震動停止了,地表也不再湧出優質以太。
若非空氣中流動的霧氣讓光線明暗閃爍,蕭瑟幾乎察覺不到時間仍在流逝。
突然間,所有維繫這座儀式場所穩定的樹妖雕文都跳動了一下,隨後便消散在空氣中。
一股極其強烈的能量漣漪 —— 那是蕭瑟之前從領域屏障中感受到的溫暖而誘人的壓力 —— 湧入蕭瑟的意識。就在此刻,蕭瑟意識到它知曉他們的身份…… 而即將發生的一切,絕非一個隨機闖入的惡魔所能經歷的正常儀式。
儘管得到了這樣的警示,蕭瑟卻已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別樣的反應。
剩餘所有用於喚醒歷代惡魔印記的白色與紫色惡魔雕文,全都從地面和石柱上迸發而出。
它們一同向內匯聚,落在他們腳下地面的同一個點上。
沒有字形環繞周身的唯美儀式,也沒有溫和分層、讓他們輕鬆融入的繼承流程。
相反,每一個字形都以快過眨眼的速度,被強行灌入他們的靈魂。
與此同時,樹妖雕文消散後釋放的所有原始光環,也一同迸發而出。
空氣變得粘稠,一股壓倒性的純淨而不受控制的原始力量傾瀉而下。
它向上噴發,形成一道無形的光柱,穿過他們的身體,蔓延至領地的其餘部分。
瞬間要消化數百倍於蕭瑟首次汲取精血時所得的字形,這股衝擊徹底粉碎了蕭瑟的靈魂。
然而,周圍樹妖光環散發的巨大壓力,卻迫使他們動彈不得。一股無比熟悉的治癒光環也湧入他們體內,閃爍著白黃二色的光芒,留下淡淡的綠色餘韻。這氣息讓蕭瑟想起了林小美在下界曾多次為自己使用的恢復技能。
走進這座儀式場所時,蕭瑟本以為會像烏爾加爾讓他們在其領域中使用的那個儀式一樣 —— 他們的部分字形受到溫和、無侵入性的激發,或是最好能繼承更多過往的願景。
但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發生。相反,有那麼一瞬間,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彷彿蕭瑟身邊的所有現實都已消失。
系統不復存在。
蕭瑟所有的字形都變得黯淡。
就連蕭瑟對神聖能量、振動以及以太本身的感知,都在一瞬間被剝奪。
這片黑暗中,蕭瑟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身旁的沈青雲。
沈青雲的存在沒有任何形態輪廓,但蕭瑟知道她也在這裡,一同經歷著這虛無的瞬間。
他們似乎都在低頭凝視這片黑暗,可事實並非如此。這只是邏輯思維試圖理解 “絕對虛無” 的徒勞嘗試。然而,在虛無的邊緣,或許是中心,又或是起點…… 每當蕭瑟試圖用人類的思維去理解眼前的一切時,只會感到茫然無措。無論它是什麼,它沒有形狀,沒有形態,但他們都知曉它的存在。
在它之後,或是之中,又或是之上…… 有某種東西。或許,那是萬物的本源。
它如同一層薄膜,像是氣泡的外壁。這時,蕭瑟想起了他們在峽谷中接觸與造物主遺產相關的虛空爬行者時,瞥見的那個奇特地方。
那是一個佈滿千億塊石碑的所在,沒有任何方向感,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唯有虛空爬行者在一旁註視著,等待著什麼。
他們此刻瞥見的景象,與那個地方極為相似。
就在他們一同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當他們漂浮在所知一切的邊界之外時,眼前的景象如同膨脹過度的氣球般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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