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沉澱了太多時光與世事的滄桑,一種彷彿看慣了潮起潮落、雲捲雲舒的沉寂,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與周圍激烈戰局格格不入的、深藏的疲憊與疏離。
這絕不像一個被種族寄予厚望、正待乘風破浪的後起之秀應有的眼神。
他更像一座沉默的古碑,見證過輝煌,也承載著秘密。
“他是誰?” 許不晚忍不住再次出聲,問出了關鍵。
她相信,許坤絕非無的放矢之人,此人必有非凡之處。
許坤並未隱瞞,目光依舊鎖定著那道玄袍身影,平靜地吐出那個在特定圈子內重若千鈞的名字:
“當代梁山之基的奠定者,一百零八星宿的喚醒之人,泰山鬼族的精神象徵——托塔天王·晁蓋。”
晁蓋!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許不晚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她久居人族,哪怕不對泰山鬼族有著刻意的瞭解,對於這位在鬼族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並非一無所知。
她知曉,正是這位“托塔天王”,在當年關鍵的時代節點,揹負著塵封的古老祭壇,行走於陰陽邊緣,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逐一喚醒了沉睡於“梁山”概念中的一百零八道星宿真靈,從而奠定了當代泰山鬼族以天罡地煞為核心的全新權力結構與力量體系!
從某種意義上說,對於如今這一百零八位天罡地煞而言,晁蓋無異於他們的“當世之父”,是賦予他們嶄新存在意義的源頭。
其象徵意義與精神地位,在鬼族內部崇高無比。
然而,她依然不解。
即便知曉了晁蓋的身份,可一個象徵意義巨大、實際修為卻停留在天王境巔峰、在如今人才濟濟、甚至實力不退反進的泰山鬼族中明顯已不承擔主要戰力職責的人物,為何會成為許坤眼中必須率先拔除的“重點目標”?
難道僅僅是為了從精神層面打擊鬼族,摧毀他們的某種信仰核心?
許不晚心思電轉,腦海中閃過諸多猜測。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那個牽扯到人族至高機密、關於托塔天王李靖“一氣化三清”兩具特殊分身(李氏鮮卑戰神·李靖與泰山鬼族晁蓋)的絕頂秘辛。
這個層面的資訊,僅限於人族最核心的寥寥數人知曉。
畢竟,事以密成!
在許不晚乃至絕大多數外人看來,晁蓋對於如今的泰山鬼族,其存在更近似於一面“精神旗幟”,一個活著的“圖騰”。
他的實際戰力早已非族內頂尖,想當初和許坤同時代的鬼族天驕們,如今也逐步成長到了藍星巔峰的境界,但其代表的傳承正統性與族群凝聚力,恐怕無可替代。
擊殺這樣一個人物,或許真能對鬼族計程車氣造成難以估量的打擊,甚至可能引發其內部某些不可預知的動盪?
就在許不晚思緒紛飛、試圖理解許坤深意之時,許坤已經再次將注意力放回了躍躍欲試的許綵衣身上。
他伸出手,忍不住地揉了揉身高已快齊他肩膀的小丫頭的腦袋,語氣帶著一種混合了鼓勵與考驗的意味:
“怎麼樣,小丫頭?目標給你指明白了。對方雖然境界看著不高,但身邊守著的,可都不是善茬。這可不是去後花園摘花敢,還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