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如同四記沉重的鼓點，狠狠敲在許不晚的心坎上，激盪起層層疊疊的迴音。
她纖細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望向許坤的眼神里，最後那點猶疑的薄冰，於此刻徹底碎裂、消融。
不必再試探了。
無論眼前這人是否真的是她那“隕落”的兄長，僅憑這精準無比、直指核心的四個字，便足以證明，他對綵衣的瞭解，絕不僅僅是浮於表面的觀察，而是真正洞悉了她天賦最根本、最深邃的奧秘！
因為，“昊天龍女”這個稱謂，並非外人輕易能知，甚至並非綵衣自己明晰的概念。
這是她們這些至親——瑤姐姐、蜃姐姐、她，乃至人族與龍族最核心的幾位守護者——在長達數年的反覆觀察、推敲、驗證之後，才勉強達成共識，用以描述綵衣那無法歸類之資質的隱秘詞彙。
她們看見了現象，觸控到了輪廓，卻始終無法像昔日昊天塔時代那樣，將她的能力以清晰的資料、具體的加成比例呈現出來。那層籠罩在她天賦本質上的迷霧，依舊厚重。
具體而言，許綵衣作為人族天賦者，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的相容性。
她彷彿一座無形的熔爐，什麼都可以學，什麼都可以嘗試。
尤其是那些本應深深烙印在龍族血脈之中、外人極難模擬的龍族神通戰法，在她手中竟也能似模似樣地施展出來，甚至時常能迸發出超越原版意境的靈光。
然而，一個詭異的現象始終存在：無論她學習何種能力，將其演練到何等地步，最終發揮出的威能，似乎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無法抵達理論上的“圓滿”或“極致”。
彷彿她天生便與“十成十”的完美輸出之間，存在著某種本質的隔閡。
月蟬兒此刻已是檀口微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震撼。
五大基礎屬性？
十二特殊屬性？
這些構成了萬族力量體系的基石概念，竟都無法定義那個靈動少女？
那天龍之力……究竟是何等玄奇的存在？
許坤似乎看出了她們的茫然與渴望，語氣轉為一種深入淺出的平和，開始娓娓道來：
“其實，想要理解她這種能力的本質，並不算太過玄奧。”
他緩緩道：“萬法皆可於她身顯化，諸道她皆能運轉自如——這本就是人族，尤其是人族天賦者，在漫長歲月中賴以生存、乃至崛起的根本特質之一。”
他目光悠遠，彷彿回溯著人族先賢的足跡。
人族先天體魄或許羸弱，卻勝在靈慧無雙，擁有極強的後天學習與演化能力。
昔年君山之上，郭靖兄弟感悟軒轅石，領悟那剛猛無儔的‘降龍十八掌’；後世亦不乏先賢，見真龍探爪而悟擒拿之道，演化出諸如‘蟠龍爪’之類的絕技……這些，皆是以人身，窺天道，仿龍形，而成‘人意’。
不過，始終沒有脫離學習模仿之能，而許綵衣的個人天賦，將徹底凌駕在這種照貓畫虎的能力之上！
“天賦者的缺點在於先天根基或許不如血脈種族雄厚，但優點也恰恰在此——如同一張白紙，反而擁有無限描繪的可能，後天學習、模仿、融合、創新的能力極強。
這便是……你人族能在丹、器、陣、武、文等諸般大道上，皆能湧現出冠絕時代之翹楚的根本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