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對方並非戲言。
“確然無法理解。”她坦然迎上許坤的目光，思路逐漸清晰，言語也更為流暢。
“此任務本身，技術層面或有難易，但關鍵在於——‘負責’二字。
主持一族之地的奠基與藍圖，手握的豈止是土木營造之權？
那分明是參與塑造一族未來形態、影響其氣運流向的無形權柄。
此等要害之位，縱使在龍族、鳳族這般傳承有序的聖族中，亦非等閒可近。荒主卻輕予我二人……”
她微微吸了口氣，眼底光芒閃爍，將那句未盡的疑問凝成最銳利的一瞥：“……這不合常理。”
呵呵。
許坤在心中輕笑。
自然不合常理——若以尋常主君與俘虜的關係而論。
可若是以兄長的身份，將關乎未來家園的藍圖交給至親妹妹與親生女兒來勾勒，那便是天經地義。
在荒族，他言出法隨，獨尊無二，他之下，妹妹的地位自然尊崇無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比之在人族，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荒族的核心層，那些知曉他真實面目、與他共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心腹，如阿力、月蟬兒、嫣然等人，又豈會不傾力配合？
只是這番心思，此刻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不懂麼？”他聲音依舊平緩，卻似丟擲了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
“那你可曾想過……何為‘借勢’？”
“借……勢？”
許不晚輕聲重複，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猝然插入了她紛亂思緒的鎖孔。
她並非愚鈍，只是先前被這任務的“重量”與“交付物件”之間的巨大反差所懾，一時未曾跳脫出來。
此刻被許坤一語點醒，靈臺霎時清明。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那捲懸浮的疆域地契，方才只是略掃其位置，此刻卻是真正凝神細觀——那圖上山川走向、水系脈絡，尤其是旁側以小字標註的毗鄰關係……
幾個呼吸間，先前模糊的猜測迅速變得具體、尖銳，最終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原來……如此。”
她聲音微沉，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恍然與深省的明澈，更夾雜著一絲對眼前之人謀算之深的凜然。
“看來荒主大人對此早有所謀。此任務，非但我二人可以勝任，更是……非我二人不可？”
“當仁不讓。”許坤笑意深了些許，這次，那笑意似乎真切地染上了眼底。她果然一點就透。
借勢，借誰的勢？
答案昭然若揭——借的便是許不晚與許綵衣身後，那盤根錯節、足以令萬族側目的龐然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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