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趕她走就像當年父母將她託付給哥哥後便杳無音訊一樣,她又一次被“拋棄”了嗎?
甚至,這一次的“拋棄”更加不堪——她連作為有價值的俘虜、有分量的籌碼資格都沒有,只是一個人家嫌棄的“添頭”?
“許不晚你活得可真失敗啊。”
一個冰冷而自厭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許不晚無疑是聰慧的。
不同於楊瑤、郝健他們與許坤有著漫長歲月積累的熟悉與默契,她與親生哥哥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算長。
但也正因如此,許坤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反而更加純粹、永恆地定格在了那個無所不能、永遠會為她兜底的偉岸模樣上。
所以,在狗族戰場初遇,僅僅是對方流露出的一絲熟悉氣韻與對“且慢劍”那無法解釋的溫柔,便足以在她聰慧敏感的靈覺中種下懷疑的種子,讓她將眼前神秘的荒主與逝去的兄長聯絡在了一起。
甦醒之後,她鬧著要見荒主、要離開,與其說是真的無法接受被俘的處境,不如說是一次帶著試探與期盼的“撒嬌”和“確認”——她潛意識裡希望,如果對方真是哥哥,一定會像從前那樣,無奈又寵溺地安撫她,甚至可能就此與她相認。
可她萬萬沒想到,換來的不是溫情,而是比冰刃更冷的驅趕與踐踏。
“走啊。你不是口口聲聲想走嗎?我現在就允許你離開。”
許坤甚至微微側過身,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她,那目光中的輕蔑如同實質。
“反正,人質只要有一個就夠了。有她在手上”
他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旁邊焦急的許綵衣:“外頭那些勢力想動我荒族,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至於你麼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添頭罷了,留之無用。”
最後這句“添頭”,如同最後一記重錘。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羞辱與驅趕之下,許不晚翻騰的心海反而奇蹟般地迅速平息下來,一種冰冷的、帶著破釜沉舟意味的冷靜席捲了她的靈臺。
先前的激動、委屈、彷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決斷。
她緩緩抬起下頜,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眸光卻重新凝聚起來,直視著許坤的側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不走了。”
“???”
此話一齣,不僅許綵衣愣住了,連一旁侍立的阿力等荒族悍將們也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覷,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剛才還鬧得恨不得立刻插翅飛走,怎麼被主上狠狠“羞辱”了一頓之後,反而主動說不走了?
這女子的心思,怎麼比戰場上最詭譎的陣法還要難懂?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倒是心思更為細膩的月蟬兒、嫣然等女,看到這一幕,彼此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嘴角甚至微微牽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瞭然笑意。
她們似乎看懂了這其中的關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