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更準確地說——
許綵衣仔細回想,成人禮當日的記憶逐漸清晰。
這件禮物,是她的窮奇伯伯和檮杌哥哥,共同為她準備的。
它不是虎剎族以族名為她獻上的那份鄭重其事的成年賀禮,而是獨立於族群名義之外、純粹的……個人心意。
那兩頭在萬族兇名赫赫、令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當世四凶之二,在她十八歲那年,頭碰頭擠在一起,笨拙而認真地,為她籌備了這樣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許綵衣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淺、極柔軟的笑意。
那是被惦記、被偏愛的甜。
笑意一閃即逝。
她收斂心神,將這枚琥珀輕輕托起,舉至眼前。
透過那澄澈的琥珀,她與那隻沉睡的小老虎,隔著微光,靜靜對視。
“感受一下——”
她輕聲說,手腕一翻,將那枚虎魄琥珀,拋入了虛空。
“這枚兇元·虎魄的威力吧!”
琥珀脫手的剎那,光華大盛!
那並非柳神枝條那般的、溫潤聖潔的翠綠寶光,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原始野性與暴戾殺意的……凶煞之光!
虎紋琥珀之上,一道道黑金色的兇芒如利刃般迸發四射。那封存於琥珀之中、沉睡經年的袖珍小老虎,在這一刻,霍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是兩團濃縮到極致的凶煞風暴,是來自荒古紀元、血脈至深處的狩獵本命。
它醒了。
不,它不是被“喚醒”的。
它是被“釋放”的。
“吼——!!!”
一聲虎嘯,震徹蒼穹!
那聲虎嘯,不似尋常猛獸的嘶吼,而是一種超越了音波範疇、直接震盪神魂的凶煞共鳴。
它不是簡單的“響亮”或“震耳”,而是如同一柄無形無質的兇刃,精準刺入每一個聽聞者的靈魂深處,在那裡撕開一道血淋淋的裂口,灌入最純粹、最原始的恐懼與戰慄!
虎嘯未絕,黑風已起。
那不是尋常的風,不是流動的空氣,更不是任何屬性的法則之力。
那是“兇”。
是窮奇與檮杌這兩尊自遠古便與“兇”字融為一體的存在,以自身惡血為引、以自身兇魂為薪,耗費無數心力祭煉而成的——兇之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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