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聲音清脆而篤定：“我是柳神借刀殺人的那把刀。如今，我這把刀磨鋒利了，可獵物還沒斬殺。
若因我一念之差，原本的獵物就該是明玕篁族，斬的，也是不服王化、自立門戶的明玕篁族。
但事情走到這一步——明玕篁族，這一與木族有著道統之爭的獵物，已然不再是餐盤上的魚肉！”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半神佈局，若不謀劃深遠，是不可能的！似柳神那等存在，下的每一步，不說全盤皆贏，但祂作為執棋者——不，是整個局的佈置者，任何的結果導向，都是祂所想看到的結果。
不是偶然，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區區蕈族淪喪，似乎還無法成為半神棋局的終點！”
蕈族淪喪，只是走向最終結果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插曲罷了，小到哪怕木族知曉後也不甚在意的地步！
說著，許綵衣看向所有還帶著質疑目光的人，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睿智：“你們現在還在質疑我的這個說法，原因在於——在你們眼裡，五芝五老放在木族，哪怕不是至高無上的祖神級存在，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種族頂尖強者。
木族，或者說佈局者柳神，怎會做這種自損族力的事情！”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可若我回答你們——犧牲這五朵靈芝，可以換來更多呢？”
譁——
滿場譁然！
那聲音，如同驚濤拍岸，如同山崩地裂，席捲了整片荒域。
明玕篁族的元老竹尊們面面相覷，那竹軀之上枝葉狂舞；就連已經崩潰的蕈主，也忍不住向前探出了身子。
顯然，許綵衣這番話，挑逗起了所有人的情緒，讓他們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既緊張又期待。
“你休在那裡妖言惑眾！”火芝老怒道，那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恐懼。
“柳神尊神怎會想著誅殺我等！”
其餘金、水、土三芝老也差不多，一個個義憤填膺，那虛幻的面容上滿是不甘與憤怒。
祂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竟然從一開始就是棄子，是獵物，是柳神棋盤上用來換取更大利益的籌碼。
可唯獨木芝老，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那張蒼老的面容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祂的雙手在顫抖，祂的眸光在閃爍，祂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祂，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由抬頭看天，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試圖望穿秋水，看懂柳神這位木族祖神的真正用意。
那目光，穿過層層虛空，穿過界壁阻隔，彷彿要直達天外，直達那尊高高在上的半神面前——問一句：為什麼？
而許綵衣之所以能有如此大膽的猜測，就算憑藉昊天感應感知因果，可因果從來不是憑空得來的。
她掌握著更多的資訊——那些從木族聽來的秘聞，那些從許二胖口中得知的辛秘，那些在柳神枝條中隱約感知到的意志，都在這一刻匯聚成一條清晰的線索。
也是當這一局棋進行到篁主認主這一步，她才算是真正明白了柳神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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