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真正的完美,反倒是很多時候,殘缺才是美。
月有陰晴圓缺,卻並非人人皆愛滿月之容。
有人愛新月如鉤,清冷孤傲;有人愛弦月半彎,含蓄婉約;有人愛殘月如眉,帶著幾分悽美。
過度的完美,反而體現不出任何的優點——長相如此,太過精緻的五官反而失了特色;身材如此,太過勻稱的線條反而少了韻味;景色如此,太過工整的園林反而失了野趣。
修道,亦如此!
一味追求完美,只會讓自己陷入無路可走的困境。
而簡簡單單的“綠肥紅瘦”四個字,卻道出了不完美的美。
綠肥,是葉子繁茂;紅瘦,是花朵凋零。
一盛一衰,一榮一枯,正是自然界最真實、最動人的景象。
那是春光易逝、繁花凋零、暮春夏初之景——不是初春的生機勃勃,不是盛夏的熱烈奔放,而是一個過渡的季節,一個新舊交替的時刻。
詩中時節,亦對照了李易安先前就不同季節之雷的解釋。
然而單純以四季劃分之雷,也未說全。
譬如春雷,世人理解中的春雷的確如李易安解釋般,是代表著喚醒與初生的雷霆——一聲驚蟄,萬物復甦。
可準確來說,那是初春之雷。
而海棠凋零的季節,來到了暮春,即將邁向的是初夏。
暮春之雷,不似初春之雷那般朝氣蓬勃,卻也不似夏雷那般霸道雄渾。
它有著一種洗淨鉛華、萬物昂揚的氣勢——如同一個少年褪去了稚氣,還未長成大人的模樣,青澀中帶著朝氣,懵懂中透著堅定。
似那暮春夏初之景,一日千變萬化。
清晨或許還帶著春的料峭,正午便已有了夏的熱意;昨日還是花滿枝頭,今朝已是綠葉成蔭。
那是一種流動的美,一種變化的美,一種不確定的美。
對比月婷所授的秋雷之意的純粹直白——雷出而萬物寂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沒有中間地帶——於春夏交接時的雷霆,更具可塑性!
它可以是春雷的餘韻,也可以是夏雷的先聲;它可以是溫柔的喚醒,也可以是霸道的宣告。
它在兩者之間,既不屬於春,也不屬於夏,卻兼有兩者之長。
而許綵衣更是精準地把握住了“殘”這個字!
殘缺亦是美,如那暮春海棠——“卻道依舊,卻非依舊”。
捲簾人說海棠依舊,可實際上,花已落,葉已茂,哪裡還是原來的模樣?
明明是惜花傷春之意,可全然不似秋日蕭瑟之景。
因為海棠凋零,迎來的就是生機勃勃的夏日光景!
。了來夏,了去春;在還葉,了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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