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凋落,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圃,片片零落,散了一地;渾身灰燼,那曾經流光溢彩的七彩翎羽此刻黯淡無光,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灰頭土臉,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容上汙漬斑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如同一隻被烤到半熟的鴨子,剛從火堆裡搶救出來,還冒著嫋嫋青煙,哪還有半分一族之後的尊榮?
強忍內心的恐懼,蜴後艱難地抬起頭顱,望向那團為火雲籠罩的、居高臨下俯瞰著她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玄鳥真火的映照下,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神明,不可褻瀆,不可直視。
她的聲音乾涸而沙啞,如同從枯井中打撈上來的殘破木桶,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的痛楚:“你……是誰!”
僅僅是半聖之境——那境界,放在這六境如雲的兩界山戰場,本應是墊底的存在,如同螻蟻,如同塵埃——可那一腳之威,卻讓自己落得如此悽慘,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更重要的不是許不晚這名半聖爆發出的力量——那一腳之力雖強,卻不至於強到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而是在她釋放自身氣機、踩下那一腳時,那股徹底壓制住蜴後體內孔雀血脈的恐怖血脈威壓!
那威壓,如同天敵,如同君王,如同命運本身,不可抗拒,不可違逆。
既然認定這毀滅電鰻族的一族是骨舌魚族,那麼對於紅火、食夜釋放出的龍血威壓,雖感覺強的離譜——那龍威甚至比西方龍庭的那些老牌巨龍還要純粹、霸道——但起碼還在認知範疇之中。
龍族血脈,再怎麼強大,那也是龍族,與骨舌魚族同源同根。
可骨舌魚族,再怎麼壯大聲勢,再怎麼底蘊深厚,也不可能、不應該、不合理具備壓制鳳裔的孔雀血脈的能力吧!
龍與鳳,雖是萬族巔峰的兩大聖族,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井水不犯河水。
故此,蜴後對許不晚的身份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那懷疑,如同一顆種子,在她心底生根發芽,瘋狂滋長。
她不是骨舌魚族——她絕不是!
那她究竟是誰?憑什麼擁有壓制鳳裔的血脈?
而這,也是許不晚一旦出手,就無法改變的一個現實。
她可以隱藏氣息,可以收斂鋒芒,可以扮作骨舌魚族的模樣混跡於戰場之上。
可一旦她動用了自己的血脈之力,那與生俱來的、刻入骨髓的朱雀與玄鳥的氣息,便會如黑夜中的火炬般無法遮掩。
所以——她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被她視為目標的敵人的結局,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她的身份。
許不晚不語。
那張與許坤有幾分相似的清冷麵容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火雲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隻狼狽的“孔雀翼人”。
玄鳥血脈勃發,那明豔至極的玄鳥真火在她身周翻湧、燃燒、咆哮,將整片天際都染成了赤金之色。
她的氣機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蜴後牢牢封鎖,使得這位剛剛還能與食夜望淵黑霧抗衡的翼龍強者,再度陷入血脈被壓制的無盡恐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