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你!”
話音未落,黑霧驟然膨脹,如同張開了巨口的饕餮,朝著蜥王那巍峨的龍人法身,猛地撲了過去。那不是黑霧,那是深淵;不是防禦,是狩獵的開始。
作為走純粹暗影之道的饕餮,食夜正常應該扮演的,是殺人於無形中的刺客——隱匿於黑暗,出沒於陰影,在獵物毫無察覺之時,便已將其鎖定為盤中餐。
被她視作目標的敵人,會在無盡的恐懼與迷茫中無奈地為她所獵殺,最終成為望淵·饕餮巨口中的餐食,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很少有機會,或者說食夜出道以來,就沒怎麼遇到過需要她在正面硬碰硬對上蜥王這等強敵的情況。
那些獵物,往往還未看清她的身影,便已被黑霧吞噬;那些對手,往往還在尋找她的蹤跡,便已魂飛魄散。
如今,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敵人面前,以肉身相搏,以爪牙相交——這對她自己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挑戰!
當然,選擇這樣不利於自身的打法,也是基於眼下執夷、紅火正在對蜥蜴族進行著近乎殘忍的屠殺,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面,讓食夜知道,她站出來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蜥王的救場。
若不攔住這頭暴怒的巨獸,執夷和紅火的屠殺便會被打斷,戰局便會生出變數。
為此,她不得不選擇在正面與之纏鬥,以自身為牆,擋住這頭橫衝直撞的泰坦龍人。
但若因此,認為食夜是什麼偏科選手——只會躲在暗處偷襲、一旦被逼入正面就束手無策——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是純粹的暗影之道饕餮不假,在望淵黑霧被蜥王以虛空之力破開、傷及本體也不假。
可這樣的傷勢,對她而言,別談什麼致命,連重創都算不上。
那幾道傷口,那幾滴龍血,不過是皮外傷罷了。
最多算是——餐前的活動,讓她對即將入嘴的食物的興趣更加濃郁的一種“調情方式”罷了!
如同食客在享用大餐前輕嗅香氣,如同品酒師在暢飲前輕搖酒杯。
她依舊嗅到了對方身上那龍人血脈的香甜口感。
巨龍與泰坦的融合體,那濃郁的龍血,那堅韌的筋肉,那淬鍊了數百年的本源精華——絕對是她出道以來,自主獵殺的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堪稱珍饈。
誰會因為一道美食的“反抗”而生氣呢?
魚會掙扎,蟹會夾手,牛羊會奔逃——這正是食材的新鮮所在,是烹製過程中不可或缺的樂趣。
享受美食,不單單是享受美食對味蕾的衝擊——那是結果,是終點。
更在於如何收穫美食、烹製美食的那個過程。
從追蹤到獵殺,從掙扎到臣服,從生到熟,從活蹦亂跳到安靜地躺在盤中——每一個環節,都是饕餮的儀式,都是食夜最沉醉的時刻。
顯然,蜥王的激烈反抗,那每一次揮拳、每一次咆哮、每一次試圖從黑霧中掙脫的努力,都成功地將食夜在“吃”這方面的慾望,拉到了極致!
到嘴的鴨子,又怎麼可能讓他飛了呢?
只能說,作為巨龍體系下的一大悍將,他對四凶之一、天生對龍族血脈仇視的饕餮的實力,一無所知。
他在食夜的眼裡,不過是一隻即將被烹煮、卻在還在砧板上進行著“熱身運動”、把自己的肌肉鍛鍊得更加緊實、口感更加勁道的——聰明的食物罷了!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