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經如同烈日般灼熱、如同深淵般幽邃的威壓,在眨眼之間便萎靡到了極點。
不再美豔、反而如同從地獄中迴歸的惡魔般的蜴後,綻放出一臉的獰笑。
那張曾經精緻絕倫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角咧到耳根,眼中滿是復仇的快意。
她看著被她這一擊洞穿的許不晚,看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這一刻,她彷彿不是在戰勝一名強敵,而是在克服生理上、心理上的雙重恐懼——那來自血脈深處的、對朱雀之裔的本能臣服,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對更高位格存在的絕望戰慄。
在這一擊之下,全都化為烏有。
“給我死!”
蜴後嘶聲咆哮,雙翼猛然展開,七彩聖域如同綻放的花朵,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聖域所過之處,七彩流光化為無數細密的絲線,層層疊疊地纏繞在許不晚身上,如蠶絲,如蛛網,不斷地分解、消融、湮滅著她的一切——肉身、法則、靈力、乃至靈魂。
蜴後享受著這一幕,看著許不晚在她這一擊下緩緩隕滅,看著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龍雀之軀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她的嘴角上揚,眼中滿是癲狂的滿足。
也就在這時,她的感知力觸及了另一邊。
食夜和蜥王的戰鬥已經結束,那團遮天蔽日的望淵黑霧正在緩緩消散,露出食夜那慵懶至極的身影。
任憑蜴後如何感知,在這座星島之上,都再無半點蜥王的氣機。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彷彿那尊泰坦龍人,從未存在過。
“你對他做了什麼!”蜴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他去哪了!”
憤怒的吶喊,和食夜吃飽喝足、力竭後伸著懶腰打哈欠的慵懶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邊是歇斯底里的瘋狂,一邊是饜足後的平靜,如同冰與火,如同晝與夜。
就在蜴後暴怒地邁出一步、打算衝上去抓住食夜問個明白時,她的身體猛然一顫。
那顫抖,從靈魂深處迸發,從血脈根源蔓延,從骨髓之中滲透。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深邃、都要恐怖的恐懼感,如同一雙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咽喉、她的心臟、她的每一寸存在。
由內而外,從靈魂到肉身,那恐懼如海嘯,如山崩,如天塌。
“啾——”
一聲比之最為純正的鳳鳴毫不遜色的雀喧聲,從許不晚那具正在“隕滅”的軀殼中炸響。
那聲音清越而悠長,如同從天際垂落的聖歌,如同從深淵升起的號角,震得整座星島都在微微顫抖。
沐浴著龍雀之力·玄鳥真火的許不晚,張開了雙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