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蟬兒持有的圖鑑拓本,雖然是許坤親手所制、賦予了部分圖鑑權柄的珍貴之物,卻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拓本可以維持他的存在,可以為他供能,可以讓他如生靈般戰鬥、思考、感受——卻無法讓他“復活”。
一旦“死亡”,那麼執夷就將陷入沉寂。
他的意識會消散,他的肉身會化為虛無,他的一切存在痕跡都會從拓本中褪去。
唯有等到許坤結束閉關、以圖鑑之主本體的意志重新將他“喚醒”,才能為他重塑肉身,讓他再次睜開眼睛。
但他又與尋常的召喚物不同。
他有思想,有自主意志,有記憶儲存。
他能感到痛,能感到疲倦,能感到——恐懼。
可恐懼不能讓他後退,疼痛不能讓他屈服,疲倦不能讓他倒下。
他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
此刻,他如生靈喋血般,已在蜥祖的猛烈攻勢下力量潰散。
那源源不斷從圖鑑拓本中湧來的能量,此刻已經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
他的口中不斷逸散出金色的能量光點,那是他本源的流失,是他存在的瓦解。
整個萬丈肉身,已是支離破碎——鱗甲剝落大半,露出其下灰白色的、裂紋密佈的“核心”;左臂自肩胛處斷裂,僅剩幾根能量絲線勉強連線;胸口一道貫穿傷從前胸透到後背,邊緣處還在不斷崩解。
強弩之末。
連末都算不上了,只剩下一口氣。
可如此絕境下,執夷依舊一步不退。
他那雙憨厚的圓眼中,此刻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如同刻入靈魂深處的執拗。
“守護之志——”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枯井中傳出的迴響,卻字字千鈞。
“有死無生!”
他抬起那僅剩的右臂,握緊拳頭,對準蜥祖那巍峨的身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輕視的——決絕。
“想傷害少主,先過我這一關!”
執拗,蠻夷。
這其實就是小荒在隱藏自己身份的情況下,以“執夷”為名的依據。
他不是聰明的謀士,不是靈巧的刺客,不是詭譎的法師。
他只是一塊又硬又臭的石頭,一面又厚又重的盾牌。
認準了一個方向,便絕不回頭;認準了一個人,便誓死守護。
他的孤勇,讓蜥祖都為之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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