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較下來,一個是壓縮了本體所有本源的“獻祭”,一個是這具分身施展出的“力量”。
一個是把整座礦藏都投入爐中,一個是隻取了幾塊礦石煉化。
有所不同,但在操作難度上,卻無高下之分。
都是將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透過那一座名為“殘棠列缺”的橋樑,轉化為滋養自身成長的養分。
許綵衣的嘴角,在那洶湧的洪流與轟鳴的雷霆之間,微微上揚。
她知道自己做得到。
無他,只是為她的執夷叔叔報仇的這個理由,她就沒有失敗之說!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為了突破境界,不是為了那“當世萬族第一天驕”的虛名。
只是要讓那個傷害了執夷的人——付出代價。
這份執念,比任何丹藥、任何功法、任何外力都更加堅實,更加不可動搖。
如同一根楔入心口的釘子,每一分痛楚都在提醒她:你不能倒,你必須贏。
蜥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力量,在衝擊過那座雷壩之後,被那無形的“轉化陣”剝離、淨化、重組,化為了強悍至極的雷劫,精準無誤地加諸在了雷壩之後的許綵衣身上。
他打出去的是毒,是水,是毀滅;落在她身上的,是雷,是劫,是新生。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這個瘋子在做什麼。
感受著她那天王境巔峰的氣機正如小雞破殼般湧動,層層攀升,如同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猛然釋放,他豈能不知對方是想要幹什麼!
“瘋子——!”蜥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那是對超出認知的事物本能的恐懼。
“究竟是哪個種族出來的瘋子!敢以天王之身,主動迎接天人之劫——當真是在自尋死路!”
哪怕站在了蜥祖這樣的高度,七境巔峰,俯瞰藍星無數歲月,對許綵衣此刻所做的事情,也是報以敬畏。
那份敬畏,不是對力量的敬畏,而是對那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的敬畏。
他自問,換作他自己,絕不敢和她一樣做如此自殺之舉。
尋常天王,甚至還未涉及帝道法則,也未曾掌握聖道之能,無聖域護持,無聖軀抵禦,靈魂更是孱弱不堪。
面對天人之劫,甚至不需要直面,哪怕只是一縷餘威,就足以將其誅滅千萬次!
如同螞蟻面對海嘯,如同塵埃面對颶風,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縱使專精雷之一道的天驕,在對抗雷劫方面有所優勢,可也難以彌補自身境界和雷劫對位目標之間的天塹。
一個在谷底仰望,一個在雲端俯瞰;一個在井中觀天,一個在天上掌雷。
那是質的差距,是維度的碾壓。
可許綵衣,偏偏就敢這麼做。
而且,她似乎……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