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為人掌控的,是強大的力量;不為人所掌控的,便是滅絕一切的審判。
但凡有生靈靠近其中,都將被扭曲放逐,化為虛無!
如此天劫之下,許綵衣端坐虛空,如老僧入定般平靜。
她的眉頭沒有皺起,她的嘴角沒有抽搐,她的呼吸沒有紊亂。
她如同一座亙古長存的山嶽,任由那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在體內肆虐,卻連一絲顫抖都未曾顯現。
在蜥祖呆滯的表情中——那對厚實的蜥蜴眸子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長舌垂在嘴邊,如同見了鬼——在月蟬兒他們希冀的目光中,許綵衣的氣機不見一絲一毫的虛弱,而是如正常破境般在呈幾何倍地增長。
不是疊加,是翻倍;不是爬坡,是跳躍。
天王境巔峰,半步帝境,帝境初期——那層無形的壁壘,在那天劫之力的衝擊下,如同薄紙,如同蟬翼,無聲無息地被撕裂、穿透、跨越。
“衣衣她……”月蟬兒都不免驚訝道,那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肉眼可見的震撼。
“好像不是在受劫,而是在吸收——那哪怕七境天人都畏懼的天劫之力!”
許不晚微微鬆了口氣,那雙與許坤有幾分相似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與釋然。
她內心暗道:“這才是昊天塔吸星換月之能的真諦啊!”
是啊,曾經六十九層的昊天塔,那可是將諸天萬界都容納其中的上古神器。
連帶如今各大強族的祖地——龍族的龍庭,鳳族的九霄鳳梧,鯤族的北洋域,人族的曲阜學宮——都曾跟隨它降臨在藍星之上,直到九百多年前塔門開啟,這些代表各族的一方方祖地世界才從中釋放而出,成就瞭如今廣袤無垠的藍星世界。
可即使如此,它內部的空間依舊無法丈量,它的承載能力有多強,非世人所能窺探。
那是一個足以容納天地的“容器”,是一個可以讓萬物歸一的“熔爐”。
作為昊天之女的許綵衣,如果說在掌握半數的十二大道專屬之力、領悟昊天之力雛形之前,想做到這一步,還需要以昊天塔為媒介,依靠神器之威來轉化、吸收、容納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那麼如今——她即昊天,昊天即她!
神器不再是外物,而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世界之力不再是外來的力量,而是她自身道途的延伸。
天劫?那不過是又一道等待被她煉化的、送上門來的養分罷了。
讓世人生畏的天人之劫,那足以讓六境極限強者灰飛煙滅、讓半步天人肝膽俱裂的天地偉力,對許綵衣而言,就如同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源泉,被她以昊天塔的吸星換月之能鯨吞牛飲般吸收、轉化、納為己用。
沒有掙扎,沒有痛苦,沒有那種渡劫者應有的狼狽與慘烈。
她只是靜靜地端坐虛空,任由那天劫之力在體內沖刷、滌盪、沉澱,如同一條被馴服的巨龍,在她經脈中流淌,在她丹田中匯聚,在她靈魂中紮根。
天劫,對她竟是不具備任何危險。
差別只在於,她需要花費多久的時間來轉化,以及——中間又能吸收多少。
每一息,她的氣機都在攀升;每一刻,她的根基都在夯實。
那雷壩還在運轉,蜥祖的劇毒洪流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被轉化、被提純、被注入她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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