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看到了電鰩老祖的化身在雷光中灰飛煙滅,看到了毒鰩老祖的化身在罌粟花下化為一攤血水,看到了鋸鰩老祖的化身在金芒中寸寸崩解,看到了犁頭鰩老祖的化身在砂針下千瘡百孔,看到了蝠鱝老祖的化身在風火中燃燒殆盡,看到了團扇鰩老祖的化身在蒼龍之爪中化為虛無。
六尊天人,六道天威,在那道纖瘦的身影面前,如同紙糊,如同沙砌,如同螻蟻。
而他呢?
他不過是藍星層面的一個六境極限,連半步天人都算不上。
他拿什麼跟那個殺天人化身如屠狗的怪物妖孽抗衡?
逃?往哪逃?
那青龍法相盤踞在虛空中,龍眸如電,俯瞰著整座星島。
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那蒼龍之爪的籠罩範圍。
打?怎麼打?
連七境中期的電鰩老祖化身都被一槍秒殺,他上去,怕是連那柄雷槍的餘威都扛不住。
求饒。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被紅火一人就輕鬆牽制住了一眾鰩魚族藍星頂尖強者的情況下——紅火甚至沒有展露本體,只是以人形之軀,大荒兇炎在他掌心吞吐,便將那些鰩魚族的長老、統領、精銳,打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鰩魚之主拼著受傷,硬生生捱了紅火一道火焰衝擊,借力脫離了戰場。
他的左臂焦黑,鱗甲剝落,鮮血淋漓,可他顧不上疼痛。
他踉蹌著穿過戰場的硝煙,穿過那還在飄落的櫻花雨,穿過那尚未散盡的法則碎片,朝著許綵衣的方向,單膝跪地。
“尊駕可是綵衣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劫後餘生的喘息,帶著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
“我族乃玄龜族麾下,望綵衣殿下能看在王族之尊的面子上,饒過我族啊!”
他不敢直呼其名,不敢抬頭直視,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那姿態,那語氣,那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我服了、我認栽、求您高抬貴手”的資訊。
也因為之前地獄犬族告知了這是荒族星島,所以結合許綵衣的表現——那與昊天塔同根同源的昊天之力,那從荒島深處甦醒後便橫掃六合的無敵之姿,以及最後這尊滅殺團扇鰩老祖化身載體、與蒼神許擎蒼如出一轍的青龍法相——不難猜測出她的真實身份。
昊天之女,鯤神之女,萬族寵兒,許綵衣。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道護身符。
她的背後站著的人,比整個鰩魚族的老祖加起來都要多、都要強、都要可怕。
既然老祖無法依靠,自身實力無法化解這場劫難,那麼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拿出背景,用最卑微的姿態,請求對方高抬貴手。
這是鰩魚之主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有效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