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那剛剛凝聚的暗影之力在她掌心跳躍、盤旋、翻湧,如同一團被囚禁了太久的黑色火焰,急於尋找一個宣洩的出口。
“地獄犬族為求自保,不惜前仆後繼,此等拳拳護族之心,我已經感受到了!”
她的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過於沉重的負擔壓上肩頭時,才會發出的、壓抑的顫音。
“蠱族——是吧?”
她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一對深不見底的深淵,直直地刺向遠方那片翻湧的紫海,刺向那些正在突破萬荒鼎防禦的蠱族精銳,刺向那尊龐大的虛空女皇身影。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的火焰,沒有熾烈的仇恨,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寒冬般的殺意——不帶溫度,不留餘地。
紅豆望向她,那張聖潔的面容上浮現出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肉眼可見的恐懼。
“不對……”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倒映著許綵衣周身翻湧的黑霧,倒映著她那雙妖異的黑瞳,倒映著她那與往日判若兩人的氣機波動。
她的嘴唇翕動著,如同在喃喃自語,又如同在向冥冥中的某個人彙報一個最壞的訊息。
“路走岔了——這是要走火入魔了!”
紅豆的觀察沒錯。
許綵衣本身於暗影之道的修煉基礎就不夠多。
不管是自身暗影法則之力的積累——那七天七夜的被動承受加上這三天的持續灌注,雖然總量已經龐大到了驚人的地步,可那些力量都是外來的、借來的、被塞進來的,而非從她的根骨中生長出來的——還是她自身所掌握的暗影之道的手段,都比不上之前十道中任何一道在入道時的積累。
流櫻有折鏡劍氣的啟蒙,蘭露有血脈深處的親和,弱柳有柳神枝條的指引,篁海有月女之力的共鳴,碎曇有水道底蘊的鋪墊,落荻有五芝五老的淬鍊,蓮規有父親遺道的參照,殘棠列缺有鰻祖的獻祭,罌咒有神木王鼎的託舉……每一道,都有它獨特的外力契機。
可暗影之道,沒有。
她像是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地圖,沒有嚮導,甚至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那些被注入體內的黑暗之力雖然龐大,卻如同堆積在倉庫裡的磚石,多,卻沒有被砌成牆;雜,卻沒有被熔成鋼。
原本在蠱族降臨之下,許綵衣在等到整個地獄犬族釋放黑暗之力衝擊之後,積累了足夠多的暗影之力。後續的話,若能穩步打磨,一點點地去感悟暗影之真諦,哪怕慢,卻可以穩步入道。
如同涓涓細流,雖然緩慢,卻終究能匯成江河。
可恰恰是蠱族的到來,在許綵衣想要迎戰蠱族的情況下,紅豆卻跟她分析了蠱族和剋制蠱神之力的關鍵。
那麼對於許綵衣而言,她的心就變得急了。
急,就容易走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