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綵衣的身形從黑霧中探出上半身,那張精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她伸出手,輕輕一握。
那頭飛行蠱族的身軀在空中猛然一僵,翅翼的扇動戛然而止。
它的體內,黑暗之力正在從它的經脈、從它的肢體、從它的本源深處瘋狂滋生,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從內向外、從核心到邊緣,一寸一寸地吞噬它的血肉、它的法則、它的生命。
它的甲殼如同被從內部撐開的花朵,一片一片地剝落、綻開、飛散。
然後,炸了。
如同一朵在空中盛開的黑色煙花,血肉與甲殼的碎片如同花瓣般向四周飄散,又被那團黑霧如同倦鳥歸巢般盡數收回。
“都得死!”
沾染蠱族惡血的許綵衣極其殘酷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為黑暗覆蓋的手掌,整個人已經如同惡魔一般可怖。
殺戮不止!
一頭、十頭、五十頭、上百頭——蠱族的精銳們在許綵衣的殺戮之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他們的境界從六境初期到六境巔峰不等,他們的種類從甲蟲到飛蝗、從蜈蚣到螳螂各有不同,他們的手段從毒液到利爪、從術法到蠻力千變萬化。
可在那團黑霧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
一名六境巔峰的蠱族統領,試圖以聖域壓制那團黑霧。
他的聖域如同一座由法則編織的牢籠,銀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擴張、籠罩,將那團黑霧困在了方寸之間。
“抓住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狂喜,六條節肢同時發力,試圖將那團黑霧連同其中的許綵衣一同碾碎。
可黑霧沒有碎。
它只是微微一頓,然後如同被激怒的野獸般,從聖域的內部向外猛然膨脹。那擴張的力量超出想象,那黑色的光芒如同利刃般刺穿了聖域的壁壘,將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牢籠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許綵衣的身形從裂口中走出,出現在那位蠱族統領面前。她與它之間的距離不足一丈,她甚至能看清它複眼中倒映的自己——那雙漆黑的、妖異的、沒有任何情感的眸子。
“你也配——困住我?”
她的聲音極輕極淡,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冷意。
她抬手,食指輕點在那蠱族統領的額頭上。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如同在紙上戳一個洞。
可那蠱族統領的身軀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積木,轟然塌陷、碎裂、化為齏粉。
黑霧再次擴散,將那些碎片盡數吞噬。
殺戮仍在繼續。
那團黑霧如同不知疲倦的收割者,在蠱族的陣中翻湧、穿梭、絞殺。
它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屍骸和漫天的恐懼。
那些蠱族精銳們,從最開始的狂攻猛進,到後面的節節後退,再到最後的四散奔逃——他們計程車氣,正在被許綵衣用最殘酷的方式一點一點地碾碎。
地獄犬族的倖存者們,趴在萬荒鼎的屏障之後,透過那層層裂紋的屏障,呆呆地望著那團正在蠱族陣中肆虐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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