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她沒有成功。
一道銀白色的月虹與一道赤金色的火牆,同時橫亙在了她與卡薩丁父女之間。
月蟬兒的月相常羲劍劃出一道貫穿天地的月光長河,將卑爾維斯的巨刃硬生生擋下;許不晚的玄色雀焰如同一面燃燒的壁壘,將那些傾瀉的紫色光芒盡數灼燒殆盡。
“想去哪?”
月蟬兒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終於可以將情緒傾瀉而出的暢快。
“你的對手,是我們。”
許不晚的龍雀之翼猛然展開,玄色雀焰在她身後凝聚成一尊龐大的朱雀虛影,赤金色的光芒將紫海的浪潮層層逼退。
二女並肩而立,一銀一玄,一剛一柔,如同兩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那對父女與虛空女皇之間的世界,一分為二。
角色互換。
這一次,輪到卑爾維斯被拖住了。
卡薩丁與卡莎的身軀緊緊相擁,如同兩片在風暴中被吹散的落葉,終於在絕望的盡頭尋到了彼此。
紫色的虛空之血還在從卡薩丁背部的傷口中汩汩流出,可他的雙臂卻如同鋼鑄般牢牢地環抱著懷中的女兒,彷彿這一放手,便是永別。
許綵衣站在不遠處,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映著這對父女的身影,倒映著卡莎那雙重新恢復清明的眼眸中打轉的淚光,倒映著卡薩丁那張慘白卻釋然的面容上浮現的笑意。
她周身的黑霧依舊翻湧,暴戾的殺意依舊在她體內奔流,如同一頭被囚禁在籠中的兇獸,嘶吼著、撞擊著、試圖衝出來繼續它的殺戮。
可那兇獸的撞擊,力道卻在一點一點地減弱。
如同一滴淨水落入墨汁——雖然無法將整池墨汁都漂白,卻終究在那濃稠的黑暗之中,攪動起一圈細微的、帶著光亮的漣漪。
那漣漪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它確確實實地存在,如同一顆在暴風雪中微微跳動的火星,倔強地不肯熄滅。
父愛的偉大,正在驅散黑暗。
而這,是過去的許綵衣一直渴求而未得到的一份感情!
許綵衣的手在顫抖。
她抬起那隻被黑霧包裹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如同一尊正在與自身意志搏鬥的囚徒。
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那聲音中,有掙扎,有抗拒,更有一絲她極力想要抓住的清明。
“走……”
她的聲音沙啞而斷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撕裂般的艱難。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
她猛地一揮手,周身的黑霧如同被喚醒的活物般湧出,卻不是攻擊,而是包裹——濃稠的黑暗之力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對相擁的父女,如同一隻閉合的巨手,將他們託舉、籠罩、隔絕。
那黑暗之繭的表面如同流動的墨色綢緞,內部卻透出一縷縷柔和的光暈,將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虛空聖境的壓迫、紫海的侵蝕、卑爾維斯的咆哮——盡數隔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