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懼,不是驚怒,而是一種如同看到一段已被塵封的預言正在緩緩展開般的……震撼。
在紫海深處,卑爾維斯那龐大的虛空蝠鱝之軀如同被凍結的雕像般僵在了原地。
她的翼狀虛空鰭不再扇動,她的虛空能量核心明滅不定,如同一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她靈魂深處的劇烈震盪。
她眼睜睜地看著維克茲——那尊由蠱神神眸所化的至強存在,在許綵衣那兩道黑紫色的眸光注視下,從毀滅的化身變為恭順的奴僕,緩緩降落在她身後,無聲地蟄伏。
虛空之眼·維克茲,那是整個蠱族在蟲域之中迅速擴張的終極底牌,是九大虛空生物中僅次於她與馬爾扎哈的存在。可它,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人收走了。
她周身的紫色光暈劇烈地顫抖著,觸鬚狀的肢體如同被狂風撕扯的旗幟,在紫海中瘋狂擺動。
月蟬兒的月光長河與許不晚的玄色火牆,在這一刻同時落向了她的身軀。
可她沒有反擊,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沒有做出——她只是猛然下沉,那龐大的蝠鱝之軀如同一頭被驚擾的深海巨獸,猛地遁入紫海深處,避開了那兩道致命的攻擊。
如同本能般的躲避,完全不像是一位虛空女皇應有的反應。
她的意識深處,正在瘋狂地呼喊——不是向她的族人,而是向那個被她視為大腦的存在。
“馬爾扎哈——!”
那呼喚沒有聲音,卻如同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穿透了紫海的翻湧、穿透了廣寒世界的月光屏障、穿透了虛空聖境正在收縮的裂隙,精準地沒入了那道曾經被月蟬兒差點斬殺、此刻正縮在紫海邊緣苟延殘喘的身影之中。
馬爾扎哈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那件深紫色的斗篷上佈滿了裂紋,兜帽下那雙幽暗的眸子閃爍著如同瀕死之人的微光,可他依舊接住了那道來自女皇的靈魂衝擊。
他抬起頭,那雙眸子越過虛空的裂隙,越過正在被許綵衣逐一粉碎的戰場,落在了那道正在艾克塞地道大陣上空懸浮的黑色身影之上。
然後,他開始了此生不惜代價的一次推演。
那推演不同於以往任何一種——不再是基於邏輯、命運、時間的推演,而是一種燃燒生命的回溯。
他以自己那傳承了蠱神大腦的強大靈魂為柴薪,以他殘存的本源為火焰,在那即將熄滅的識海深處,快速地、瘋狂地、不計代價地,追溯著許綵衣身上那股力量的源頭。
他看到了黑暗之力與罌咒之力的融合,看到了那如同鑰匙插入鎖孔般的精準契合,看到了那枚由詛咒鋼印引發的、對於一切帶有蠱神烙印之物的絕對統治。
那種統治不是力量的壓制,不是境界的碾壓,而是規則層面的——如同病毒找到了宿主,如同指令找到了接收器。
他看到了什麼東西在緩緩浮現——那是蠱神誕生之初的隱秘。
一切的源頭指向了一顆奪天地造化,屹立在兩界的神樹,蠱神便是在其證道真神果位之時於祂內部而降生的生靈,藉此造化成功降生在了天界中心的神界,而蠱神從一隻蠕蟲開始不斷成長,吸收了神樹的汁水,承載了神界的力量洗禮,一點點地成長、進化,直至成長為了蟲族真神!
但在後續,孕育出了一尊又一尊神靈的這棵神樹為一股無上力量所滅,樹倒獼猴散,蠱神失去了既是祂生身父母,亦是祂家園的故土,證道真神的他,看到的是那股足以輕而易舉抹殺神明的無上力量,如夢魘般鐫刻在了祂的本源深處,成為了祂終身的恐懼!
直至他為黑暗天使神誅殺,神隕時刻,他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那股弒神之力。
祂的造化來自那棵神樹,可即使是神樹也無法抵擋那股力量,若有朝一日誰能持有這股力量,那祂便是……
蠱之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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