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象之主也不甘落後。
他張開了那張滿是獠牙的巨口,北洋域深海的寒潮之力從他的喉間湧出,匯聚成一道白藍色的光柱,朝著兩界山的天穹射去。
那光柱中夾雜著鯤族賜予的深海印記,使得那道光柱的穿透力遠超尋常種族的召喚信物。
三尊被冰藍色光芒包裹的身影從那光柱中降臨,第一尊踏出的瞬間,整片虛空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兩尊七境初期,一尊七境中期——渾身上下覆蓋著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甲冑,每一尊都帶著北洋域深海霸主特有的壓迫感。
九尊天人化身,一字排開。
三族聯軍的氣勢,在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從絕望的深淵中被猛然托起。
那些已經在許綵衣的屠戮下喪失了鬥志的殘兵們,望著那九尊懸在虛空中的天人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縷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老祖來了,有救了!
那九道身影的氣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厚重的天幕,如同九座從天而降的山嶽,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天人級別的法則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將許綵衣周身的血色黑霧都壓得微微收縮了一瞬。
許綵衣的身形在那九尊天人化身的威壓之下,顯得渺小如蟻。
她站在那片屍山血海的中央,站在那九道如同天柱般的身影之間,如同一粒被投入了巨人叢中的塵埃。
她的身量不高,在那九尊巍峨如山的化身面前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
可她的目光,卻依舊平靜。
那雙漆黑的眸子,從九尊天人化身的面容上一一掠過,如同一名食客在審視一道即將端上桌的菜餚。她的嘴角,那抹笑意正在緩緩加深——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如同看到盛宴終於拉開序幕時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九個……”她的聲音很輕,如同自言自語,可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戰場。
“終於有點意思了。”
在她身後,那九件黑暗神兵正在無聲嗡鳴,如同嗅到了血味的獵犬,正在等待主人的下一道指令。
話音未落,九大天人化身的氣機已如實質般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那方虛空層層封鎖。
天人之境獨有的虛空之力從他們的掌心、眉間、周身同時湧出,如同九條銀白色的巨龍在虛空中翻騰、交織、纏繞,化為一道密不透風的虛空牢籠,將許綵衣那道纖瘦的身影牢牢困在其中。
卑爾維斯的身軀猛然一震。
她的虛空能量核心瘋狂閃爍,那雙虛空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緊張與焦灼。
她的觸鬚在虛空中猛然擺動,如同被激怒的蛇群,就欲朝著那九大天人化身的方向撲去。
她不在乎那些螻蟻般的族人,不在乎那些正在凋零的星島——但許綵衣是蠱主,是蠱族預言中的核心,是她的信仰所在。
若蠱主在此受創,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可就在她的身形即將衝出的瞬間,許綵衣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刃,從虛空牢籠的裂隙中穿透而出,精準地落在了卑爾維斯的虛空眼眸之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如同深淵般的、無法違逆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