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第8章 學長(2)

於是他又想起前段時間許二嫂給他的建議——找個本地姑娘過日子，為此還不止一次給他介紹相親物件，不過那會兒他很軸，腦子裡除了和陳麗之間雞毛蒜皮的過節，根本不會去想其他事情。

再說了，他那時候天天工地上跑，渾身髒兮兮的，口袋裡也沒幾塊鋼鏰兒，沒有能力讓人家姑娘過上好日子，實在也不該想這些。

但是現在，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壓抑得要出毛病了，覺得這件事很有必要提上日程。

只是，要先還了錢再談婚論嫁，不然可就委屈人家姑娘了。等還完錢結了婚，兩個人就安安心心的，好好經營這家飯店，一般日子也是能過上的。最起碼手腳勤快些，女方在店裡看店帶孩子，他去外面幹活，一家老小這張嘴能糊弄上。

上大學那會兒沒想過戀愛，因為課多，人也迷茫，在不喜歡的領域耗費心思始終獲得的都是煩躁。他每天都在混日子，混邋里邋遢時又開始焦慮，但不管如何焦慮，書本上的知識是一點兒也學不進去，勉勉強強在期末月通宵衝刺，也就沒掛過科。

現在想想，那會兒真的是流氓偷穿了書生衣服，不倫不類，全是約束。

“想啥呢？”謝澤允那顆充滿智慧的腦袋擠過來，遺傳他母親的丹鳳眼眨巴著，俯視坐在店門口陳聞，語氣滿是疑惑。

“過去玩。”單手推開謝澤允半邊臉，陳聞換個位置繼續坐。

“我看這也不是春天啊。”謝澤允意有所指，但不明說，樂呵呵地看著陳聞。

見外甥如此欠揍，陳聞也不含糊，提起掃帚，利用高粱穗紮成的扇形，對著謝澤允的臀部，沒有絲毫猶豫地拍下去。

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謝澤允哀嚎一聲，嘴裡念著老男人就是面子薄，走進廚房給自己弄早點去了。

對哦，27歲，按鎮上人的觀念來說算不上年輕了。但陳聞常念三十而立，自己並不著急。翹起二郎腿，躺在搖椅上，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去找一下許二嫂。

鄭承賦的時間概念層次很高，十點鐘人就準時出現了，今天帶著歡歡，因為家裡的保姆臨時有事回去了。

將還在睡覺的歡歡推到陳聞身邊的空地，取下掛牆上的圍裙繫著，打溼了抹布擦桌子。

時候還早，並沒有什麼客人。

鄭承賦剛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枕著雙手躺在搖椅上的陳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挺拔的鼻樑在臉上打出一片陰影，深邃的丹鳳眼眯著。

廚房裡叮叮咚咚一陣響動，鄭承賦走到捲起的簾子前面，便看到頭髮藍色挑染的男生，正端著羊肉粉走出來。

羊湯的鮮美混著辣椒的辛辣，勾得人食指大動，鄭承賦的胃暗自蠕動了幾下。

但大清早就吃這麼刺激性的食物，鄭承賦表示不能接受。

實在香味勾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讓讓，湯要撒了。”帶著“陳家飯館”標識的瓷碗冒著熱氣，湯麵的紅油分散成無數的小圓塊，氣霧氤氳間，兩人看清彼此的面容。

“學長！”謝澤允聲音裡帶著難以言狀的喜悅，頗有幾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鄭承賦也沒想到能遇到這個萍水相逢的學弟，他訝異地應了一聲，讓開一條道來。謝澤允興奮得像得了骨頭的田園犬，放下碗拉開兩條板凳，招呼著鄭承賦坐下。

他知道鄭承賦不能吃辣，於是又跑進廚房下了一碗雞蛋麵，不顧鄭承賦拒絕，推到他面前。

“我吃過早餐了。”

“誒呀，試試嘛，我親手做的，學長你嚐嚐。”難以拒絕的熱情，鄭承賦也就接過筷子，將麵條上的滷子攪拌均勻。

“你怎麼會在這兒？還有，你怎麼繫上圍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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