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第10章 雙標(2)

這個時候陳聞已經快要中考，他性格孤僻不討喜，就成績也說得過去，考上了縣裡排名第二的高中。

正如所有人所期盼的，陳聞就應該本本分分上學，好好熬過高中三年，然後考個本科繼續讀。

偏偏事與願違，上了高中的陳聞如同變了個人，不僅開始厭學，慢慢的還學會了逃學打架。

陳麗本來就生意忙，還經常坐大巴去縣城聽老師嘮叨教訓，心裡憋著火，回家來就各種辱罵陳聞。

謝澤允忘不了，陳聞高二那年翻牆被抓，陳麗直接將人從學校帶回來，用老房子旁邊長的藤條抽打了將近半小時。陳聞滿身都是血痕，還被罰要在院子裡跪了一夜，好好反省。

那會兒謝澤允才幾歲？事兒都不懂，心疼陳聞，跑過去抱著陳麗哭喊，結果剛好撞火槍口上了，陳麗罰他一起跪，回房間的時候還不忘罵出聲——一個兩個就是沒出息。

當然，謝澤允沒跪完一夜，而是陳聞抱著他跪了一夜。

再後來，陳聞不知道怎麼就開竅了，高三開始發奮圖強，勉勉強強考了個末流一本，選了個分數擦邊過的專業。

自那以後，謝澤允就很少見到陳聞，只有假期的時候，陳聞被陳麗揪著耳朵來飯店幫忙，謝澤允才有了與他相處的時間。

畢業以後，陳聞沒有選擇考研，而是進了縣裡一家醫院規培，本以為他安心度過規培，出來後考個執醫，有個吃飯的碗，這一生也就這樣平淡過去了。

沒想到，規培沒幾天，他就在醫院打了人，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雙方怎麼處理了。

不過幸運的是，陳麗那會兒有錢，拿錢進去攪和攪和，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陳聞和陳麗大吵一架，在一聲聲不堪入耳的辱罵裡，他果斷選擇去了鎮上的小工地幹活，幹了兩年，直到現在回到飯店看店。

……

“要不是我媽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這個店給了我舅呢，畢竟啊，在我媽眼裡，我舅舅一直都是個窩囊廢沒出息的。”

鄭承賦聽完，心裡很不是滋味，忍不住開口詢問：“可是你舅舅從初中性格孤僻，到高中的桀驁不馴，這麼大的變化，你媽媽都不覺得奇怪嗎？”

謝澤允嘴角下揚，頭後仰，吐出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我媽心裡在想些什麼，你說她不愛我們吧，她又不分晝夜地賺錢，有了錢第一時間就是給我們和我舅舅添東西。你說他愛我們吧，她又極其的固執己見，從來不在乎我們的感受。”

“我舅舅那麼大變化，明眼人都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偏偏我媽太希望我舅舅成才了……你懂嗎？她就像武俠小說裡練功走火入魔的，就那個裘千尺，你知道吧？太像了，再加上我那個掛了爹這個名稱的男人，太像了……”

“你爸爸？”

“算了，別提了，他也能被稱作爸爸？”提起往事，謝澤允心裡一陣一陣的鬱悶，再一提謝啟軍，他幾乎沒有傾訴的慾望。

鄭承賦看得出來，他從嬰兒車裡薅出一瓶酸奶，“口渴了吧？試試這個，我爸爸買的，很好喝。”

“天吶，你爸媽對你真好，咱們一對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謝澤允撕開鋁質的密封蓋，“拿著勺子舀一口塞進嘴裡，“好贊啊這個味道！用我們方言來說就是——板扎！”

“喜歡我以後讓我爸多寄點。”

鄭承賦笑得彎起眼睛，伸手拾起桌子上的包裝塑膠丟進垃圾簍，見謝澤允吃得開心，他又接著道：“對了，剛才你說你舅舅沒談過戀愛，這和你說的這些有關係嗎？”

“對啊！包有的。”扯紙擦去手背上的酸奶，謝澤允篤定道，“他這27年，不是在和我媽吵架的路上，就是在帶我和妹妹的路上，哪裡來的時間談戀愛？誒，別說大學，大學他更擺，好多時候竟然逃課去送外賣！當然，這是他悄悄告訴我的，現在是我們三個人共有的秘密。”

“過得好苦。”鄭承賦感慨道。

謝澤允點頭附和，但還是看著鄭承賦問道：“對了，我舅沒兇你吧？他雖然看起來很慈祥，但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揍人誒。”

鄭承賦認真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沒有，我感覺老闆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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