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都是他照顧別人，只有在陳聞那裡能受到精緻的呵護。
他想，如果出來吃火鍋，陳聞會不會收拾板凳給他放書包，會不會幫他夾菜，幫他調蘸料，會不會放下筷子問：味道如何？
……
算了，想不出來，也不能想，這一切遙遠得不可觸碰。
回了寢室，寫了實驗報告，看了幾篇文獻，鄭承賦終究是忍不住心頭的難耐，拿起手機給陳聞發了訊息。打出來的長篇大論都刪了，呆坐了半小時，最終發了條語音。
他知道陳聞的手不方便，於是請求對方用語音交流。他擔心對方疑慮，於是貼心說了想聽聽他的聲音。
他考慮了一切，如同之前，他為每一種結果都做了設想，也做了應對。
日子也就流水一般過去，了無痕跡。
門前幾棵老樹徹底沒了葉子，風裡帶了寒冬的蕭瑟。
陳聞的手拆了紗布繃帶，新生的肉較為粉嫩，與粗糲發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被紅板邊緣割爛的劃痕依舊明顯，整隻手崎嶇不平著實醜陋。
他自己也看不下去，網購了一雙黑手套，平時出去他就遮住右手。
給藍潮KTV運酒水一做就到了年底，這期間陳聞也重操舊業，兢兢業業做著他的小老闆。
飯店的生意慢慢地火紅起來，一個人忙不過來，貼了招聘找了個機靈的小姑娘，叫高若梅，十五六歲，沒念書了，在家裡幫父母幹農活。
忙到謝澤允放寒假回來，陳聞也就輕鬆許多，高若梅也就不用一個人乾重活。
三人合理分工，陳聞下午會出去運酒水，晚上七點回來一起收拾。
這樣忙到年底，陳聞提前結了工資讓小姑娘回去購置年貨，而家裡就他和謝澤允兩個人，買了些水果對聯也就作罷。
謝澤允給陳麗打了很多電話，得到的都是回不來，你們倆過著。
謝澤允糾纏著要和妹妹聊天，陳麗也搪塞過去了，語氣越來越差，看那樣子，若是謝澤允再多問一句就要開罵。
“出去買點麵皮吧，年夜飯煮兩碗餃子。”陳聞裝作沒聽到對話似的，若無其事地提著一個籃筐，“我覺得去菜市場那裡買點魚蝦也好，你不是喜歡吃蒸蝦嗎？”
之前對陳聞的埋怨早就沒了蹤影，見陳聞這般，謝澤允應了一聲是，換了衣服跟著出了門。
街上年味很濃厚，禿頂的枯樹隔幾棵就掛一串燈，這是年前最後一次繁忙，不少人擠在攤位裡，精挑細選著可以上桌的食材。
“舅舅，你的手好了麼？”回來後就只看到陳聞的戴手套的模樣，謝澤允摸著鼻子，在陳聞挑蝦的時候問道。
“好多了……老闆，這個青蝦來兩斤。”
謝澤允被敷衍了，還想再問些什麼，但陳聞已經去往別處了。
“買條鯽魚吧，你不是也喜歡喝點魚湯嗎？”謝澤允跟上去，語氣緩和不少，眼睛看著陳聞手裡提著的蝦。
陳聞沒料到謝澤允會這麼說，他愣了片刻，隨即笑道：“也行，年年有魚嘛。”
“今年我可以喝酒了，舅舅，咱們可要搞兩杯吧？”
“依你。”陳聞挑了條一斤重的，付了錢謝澤允接過去，兩人往小巷口裡鑽，七拐八拐找到釀包穀酒的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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