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第25章 告白(1)

第25章 告白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聽起來是不是很老套的開頭？但沒事，這很經典。”陳聞深吸一口氣，蜷著身子爬上沙發，腳底的涼意一截一截爬上來。

鄭承賦突然變得很安靜，他似乎猜到了陳聞要談論的事情。

他知道，鄭承賦是個很聰明的人，現在還沒有打斷，那算不算變相給了機會？

陳聞忍不住自嘲，嘴角勾起，他這綿延不絕的心事，就是那大壩攔住的江河，一旦開了閘，就別想再阻攔了。

停頓的時間裡，陳聞在賭鄭承賦的態度。

電話裡微弱的聲音沒有斷過，連同鄭承賦有了變化的呼吸，可以辨清它頻率的改變。

眼睛被酒精泡得發皺，聲音卻無比地清晰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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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破罐子破摔，放緩了聲音，柔聲道：“我的大學心理老師說，‘凡事不能只過聽，你要去經歷，去感受。’那時候的我並不能切身體會，對這句話嗤之以鼻，我認為，我並不會陷入這個理論難題裡。”

“但是吧，現在我遇到了，一個很難解的問題。”

“啪——”鄭承賦那邊傳來撞上玻璃的聲音，陳聞停止了陳述，問發生了什麼。

鄭承賦輕飄飄的聲音跟灌了風似的，還沒來得及聽清，便柔柔地消失了。

陳聞也不好再問，他情緒上頭了，一顆心侵染了酒精，快要泡發了。

“望梅止渴，為何止渴？因為吃過，記住了楊梅的酸甜，想起來時足以做出應對的行為動作。而沒嘗過的，至死也想象不出。”

“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以後我光靠去想去聽，從他人眼裡看世界，我該多虛空？”

陳聞說得激動了，手指用力，連帶著手機都在微微抖動。

他即將吐露最隱秘的聲音。

“我看過很多人在愛，聽過很多不同版本的故事——但我不能體會，我不能感受。於是我知道了，我需要去學習，去經歷，我才能學會愛。”

“未來我會愛上一個人，但這是我現在想象不出來的。”

搜腸刮肚，陳聞終於從塵封的記憶裡，艱難薅出這些正式的人機似的語句，從大學某節課堂上，從某份隨意打下的便籤裡。

說到這裡，陳聞再次停頓了。

這是他給自己的第二次機會。

同樣的，也是對鄭承賦態度的第二次探查。

他隨波逐流了這麼久，第一次全神貫注的謹慎，都用在這裡了。

鄭承賦依舊沒有回答，呼吸頻率的加快說明了一切，他也在等著下文。

倘若現在有月亮，陳聞會說一句“今夜月色很美。”

但現實是沒有的，不僅沒有月亮，還因為是二月間，凜冬的尾跡拖延著，遲遲不肯加快消逝的速度，冷得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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