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鱷
肖子的車停在後街，開過來要幾分鐘，陳聞見著王飛羽和吳老闆上車了，隔著車玻璃招手揮別。
五月份的天氣，還不是炎熱的時候，夜深了風涼涼的。偶爾路過的車打著明晃晃的燈過去，捲起的灰塵刺激鼻黏膜，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別冷感冒了。”陳聞摟住鄭承賦，身上的外套披在青年身上，鄭承賦下意識就要脫下來，被陳聞趕忙攔住。
“你不適應這裡的溫度，聽我的，我皮糙肉厚的耐造。”
語氣不容置喙，見人如此堅定。鄭承賦也就作罷，只是手指緊緊抓住陳聞的掌心，羽毛一般撫摸虎口，企圖透過區域性的接觸傳遞體溫。
“聞哥，上車！”肖子開車過來，下了車倚靠在車門上，面色酡紅。
陳聞忍不住皺眉，走過去冷聲道：“你喝了多少？”
“不多啊，也就兩杯白的，兩瓶啤的。”
忍著暴打對方的衝動，陳聞好聲好氣，打著商量的語氣，“所以呢，現在誰來開車？”
陳聞剛才也喝了點，平時要是自己開那個三輪車，他還沒那麼多想法，今天可是帶著鄭承賦的，怎麼可以出岔子？
“你後面那個，瘦瘦高高的白皮娃，他剛才可沒有喝酒。”
陳聞回頭徵詢鄭承賦的意見。
“我剛拿了駕駛證，可以試試。”鄭承賦給陳聞披上外套，柔聲道，“上車吧，哥給我指路。”
肖子在背後笑了一聲，待陳聞回頭時，他已經坐在了後座，但並沒有關門。
陳聞隨手關上，走向副駕駛，甫一開門，卻看到座位堆滿了東西。
剛開啟門的鄭承賦也愣住了，他緊盯那大袋小袋的乾果，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來，恍然間竟會認為這一切早有預謀。
即使他清楚後果不會太嚴重，但是被算計的挫敗感讓他心情煩躁，暗自磨牙，鋒利的牙尖刺破了口腔粘膜，湧起一股血腥味。
“誒呀，差點忘了，副駕駛安全帶壞了，椅子也不行，想著拿去修的，沒想到忙忘了。”肖子似笑非笑，抱歉的句子聽不出半分歉意。
“聞哥，坐這裡。”他挪動身體讓開一個位置，方才被陳聞關上的門悄然開啟。
夜色俞濃，陳聞也懶得計較，只是心裡裝了不少愧疚，鄭承賦跟著他真是到處碰壁，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承賦，我坐你後面給你指路。”他忍住親吻愛人的衝動，剋制地捏了青年不悅的臉頰肉，鄭承賦下意識蹭了。肖子再三催促，陳聞也不浪費時間了，麻利地坐到後座。
“一直往前開，看到一家奶茶店就左轉，然後直走。”陳聞抱著靠椅的頂端，半蹲的姿勢指路，若不是駕駛座比較寬，他幾乎可以觸控到青年的側臉。
“聞哥，別擔心了，回來坐著吧，你朋友看起來很聰明的。”肖子哥倆好地拉回陳聞，在人坐下後，順勢靠在陳聞肩膀上。
“坐直。”陳聞推開肖子，低聲呵斥道。這個人給他的感覺越來越驚懼了，每次靠近，仿若走進未知的隧道，永遠不知道火車什麼時候就鳴笛而至。
“誒呀，聞哥，怎麼這麼生分了？咱們可是朋友。”不得不說，肖子不要臉的那股磨人勁真是爐火純青，聽不懂好賴話一般，陳聞越是忍讓，他越過分。
“不小心碰到的。”玻璃窗倏地降下，鄭承賦身形沉穩，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陰冷的夜風灌進來，驚得肖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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