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泥淖
地上隨意丟著菸頭，不遠處擺放著奇形怪狀的機器，看起來高檔昂貴。領頭人穿著藏青色的夾克，銀絲邊的眼鏡戴上了，像個城裡來的知識分子。
“老叔老哥們，這裡是我們探測建廠的地方，怎麼抬著棺材就來了？”他態度和藹，麵皮較為白淨，但皮笑肉不笑的看得瘮人。
“這是我媽的墳地。”楊痞子喘著粗氣站出來，腳底敷滿黃泥。
“小娃娃？”那人皺眉，“喊你家大人來，我們很早就劃定了，這裡可不能放棺材。”
“怎麼就不能放了？明明昨天我來看的時候，還什麼都沒有，怎麼偏偏今天就有了？再說，你看看你後面那些破機器，一個個新得跟剛拆開的一樣，你跟我說你們早就來了？”
楊痞子對外人時向來據理力爭。
不過都看他年紀小，不在意。手臂掛著一串鞭炮的管事先生出了頭，年紀大見得也多，和對方開始講起道理來。一時間，雙方爭得激烈，分不出那邊在理。
陳聞抓著草根爬上坡時，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站在後面瞭解事情始末，他撥開人群找到楊痞子，剛要說話時，對面到先喊起了他的名字。
抬頭一看，是上次來催債的中年人。
“陳聞兄弟？這是你家裡的事？”這麼一句話，引來無數目光，陳聞點頭不是，不應也不是。只能挑開話題，交流解決辦法。
“誒呀，你早說是你家裡的事，不過巴掌大點地方，讓讓也不是啥大問題。”男人招手，帶著身後幾人退了好幾步，機器往後搬。
一語出，倒給身邊好幾個人鬧個摸不著頭腦，連著他們剛剛口水說幹，還不如陳聞露個臉？
陳聞感到莫名其妙，顧及楊痞子家裡大事，暫時抑制心頭的不安，幫著下棺做事。
山頂霧靄散開，溼漉漉的叢木墜下，寒涼的空氣直往嗓子眼鑽。
放了鞭炮，楊痞子這幾天學到了不少東西，如今招呼客人也算是有模有樣，和陳聞打過招呼帶著大部隊往山下去。
而陳聞則以私事，獨自往帳篷那處去。
中年男人似乎是在等他一般，隔著幾塊黃泥地，遠遠地踩著鬆軟潮溼的泥過來了。
引著陳聞往前走，嘴上不斷應承著，目光卻是頻頻四處張望，直到一處松樹下，他停了腳步。
“陳聞兄弟，你說你找我啥事？”
“我很疑惑，我們不熟，怎麼剛剛給我這麼大面子？”
中年男人哈哈笑了兩聲，伴著晨時涼意的咳嗽，裝作為難道：“我也是拿錢辦事，有人讓我照看你，不就一塊地嘛。”
“誰？”
男人搖頭，神秘道：“他說你不會想知道，當然，如果兄弟你實在好奇，自己去找他也不是不行。”
男人遞來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一個熟悉至極的地址。
“但我想，兄弟你還是不去的好。”男人咳出嗓子裡的痰，“畢竟，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和我欠債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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