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聞靠近駕駛位的椅子，離得近了，鼻子裡又是那股熟悉到令他眼熱的冷香。
“一直往前開，遇到加油站右拐，再直走，看到一家奶茶店就左轉，然後直走，見到十字路口再右轉就到了。”陳聞冷靜下來，點了幾個標誌性建築說道。
鄭承賦沒有言語，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見陳聞遲遲不再繼續說話，鄭承賦失笑道：“你們住在一起？”
“誒？你咋知道的？”王飛羽坐直了身子，忍不住詢問道。
陳聞也是震驚，光靠幾個路標怎麼確定的？
還真是住在一起。
鄭承賦不答，置氣一般突然啟動，王飛羽身子後仰，跟著陳聞一起摔靠在後座，衝擊力之大讓兩人恍惚半天。
“對不起，我還不太熟悉這輛車。”鄭承賦猛然回神，懊悔致歉。
“不要緊不要緊。”王飛羽也沒追究，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休息，手肘碰到陳聞，他建議道，“聞仔，你坐直，我靠你肩膀上睡一覺。喝了酒暈乎乎的，不好受。”
陳聞因慣性晃得頭暈，沒多想也就答應了。
行駛出酒店後，街邊的路燈閃過鄭承賦的眼睛，陳聞一直盯著看，剎那間彷彿看到他眼裡的委屈，心下一驚，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將王飛羽推開，只得硬著頭皮假裝不在意。
無聊盯著車外看，在經過一個炒菜館的時候，陳聞明顯感覺到車速慢了下來。王飛羽也發出“到了？”的疑問。
陳聞好奇，見鄭承賦直愣愣地盯著外面，他也順著看去——那是之前吳老闆請客的炒菜館。
門口站著幾個人發傳單，看樣子店裡在搞活動。從外面可以清楚看到大堂黃木桌子，互相敬酒談笑的客人。若不是隔得遠，陳聞毫不懷疑可以聞到炒菜的香氣。
來不及多想，陳聞只是稍稍瞥了一眼，鄭承賦就加快了車速，順著之前說的位置地標，一路暢通無阻。
這下輪到陳聞訝異，對於鄭承賦來說，這條路不過是第二次走，竟然可以記得如此牢固，他記憶力未免太好了吧。
王飛羽為了方便，和陳聞住在飯店二樓，兩人各住一間房。
扶著王飛羽上了樓，陳聞心下五味雜陳，忍著不去關注鄭承賦的動向。
等到王飛羽洗漱完躺床上後，陳聞還在浴室磨蹭。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手裡的牙刷上下滑動，心不在焉搗鼓著，碰到牙齦吃痛了才回神。
手上都是泡沫，足以令人清醒的薄荷味道反覆刺激他的神經，他心跳加速，混著水流衝下去的隆隆聲——他不應該在這裡。
江水般奔騰不息的思念助推他跑下樓，黑色車身罩著冷白的燈光。
他的承賦近在咫尺。
他可以繼續逃避，只需要留在原地多看幾眼，繼續保持他負心漢的人設——但這不是唯一的出路，他還有一個瘋狂的、不計後果的選擇，那就是，衝進去，抱住他，告訴他自己很想他。
不要去考慮後果，不要瞻前顧後，不要畏畏縮縮，不要繼續遭受內心的譴責。
真的很想他。
陳聞摸上車把手，只需輕輕用力，便可以再見到日思夜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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