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聞仔!”王飛羽提高了音量,“他爸爸接走的!你別擔心了。”
走了?就這麼走了嗎?
聽到這個回答,陳聞也就不鬧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確沒有任何權利干涉,他的寶貝回家了,回到那個足夠讓他安穩無憂的地方,不用再跟著他受苦了。
安靜地讓護士重新紮針輸液,陳聞就這麼愣愣地坐在床邊。許久,他啞著嗓子問道:“我手機呢?”
“手機?”王飛羽放下正在削皮的蘋果,上下摸索一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螢幕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機,“喏,也不知道誰給你撿回來的,我去找到你的時候,這東西就放在你手邊。”
陳聞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樓裡做的那個夢,於是他問了當時的詳細情況。
王飛羽想了想,說:“不知道誰拿你手機給我發的訊息,我去的時候你已經昏死在地上了,天吶,打得鼻青臉腫的。但還好,沒什麼大事,對了,幸虧有人給你餵過水,還給你蓋了件衣服……”
王飛羽找出那件紅色短風衣,說:“人還挺好,要是我遇到了,得感謝一番。”
陳聞不怎麼認識這件衣服,但當他細細思索片刻,忽地腦子清明,隨即恨恨道:“你不會想感謝他的。”
王飛羽不知其意,也就不搭話了,撿起剛剛削一半的蘋果繼續削。
開啟手機,陳聞還想著給鄭承賦發訊息,可等他開啟通訊錄後徹底傻眼了——電話卡被人拔了。
可是,沒有卡怎麼給王飛羽發的訊息?不對,不對,那人是先發再拔的。
左手打著石膏,陳聞憤憤地握緊右拳,卻忘記了這隻手還在輸液。比疼痛先來的是王飛羽的巴掌,右邊肩膀遭受沉痛一擊,隨後他看見脫出皮肉的細針,沾了鮮紅的血。
“你瘋啦!這是要扎幾針!就不能好好輸完這瓶嗎?”王飛羽氣得摔刀出門喊護士,這一聲暴呵拉回陳聞散漫的思緒。
“對不起……”他抑制不住心裡那股火,但卻沒想到火焰噴發後,燒到的不止他一人。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真不好受。
扎第三針了,這次王飛羽眼睛眨也不眨,愣是死死盯著陳聞那隻傷痕累累的手。
陳聞幾次三番保證自己不鬧,但沒辦法,他這個情況下說的話,在王飛羽這裡可信度為零。
兩人如此僵持,好不容易輸完一瓶,門外就傳來了幾聲怯懦的呼喊。
抬頭看,是張老漢。
陳聞有點意外,沒想到偶遇的張老漢還記得他。
王飛羽拉出一個凳子讓人坐下。
張老漢瞎著一隻眼睛,過分瘦弱,病號服顯得又寬又大。若是放在晚上看不清楚,會認為是套了一副骨架。
“叔,你好受點沒有?醫生怎麼說?”心知對張麻子的不滿不能隨意遷怒他人,陳聞客氣問了幾句。不管如何,張老漢與他也算是夜談之誼,從哪方面考慮,都沒必要惡語相向。
張老漢囁嚅著,混濁的眼睛看來看去,最終沒吐出隻言片語。王飛羽斜著身子將蘋果切成四塊,拿了根牙籤串起,分別遞給了兩人。
張老漢喉嚨裡發出破舊風箱的“呼呼”聲,低悶嘶啞,沒接那塊蘋果,反而是老淚縱橫,兩隻雞爪似的手從寬大袖子裡露出。
反手露出兩個圓潤的水煮蛋。
“我沒養好娃,我一個要死的老頭子沒啥能拿出來的,這兩個蛋路過的好心人給我的,比我自己家裡的大。”張老漢想塞給陳聞,卻發現陳聞沒有手能接,只得顫巍巍起身放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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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竹貓竹雀當然了不起啦【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Agn/BQAg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