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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侯爺沒接銀票,說道,“這畫是你孝敬公婆的,我和你婆婆領了兒媳的這番孝心了。這些銀子就當是我們給念兒和思兒的私房錢吧,兄妹倆長年不在我們身邊,想多疼愛些也鞭長莫及。特別是念兒,懂事的讓人心疼,只是稍微小氣了些。這都怪我們沒有極早地把你們母子找到,讓他吃夠了貧困的苦處。以後要鼓勵他多花錢,別怕錢會花完,咱們侯府不缺錢。”
江又梅還是搖頭道,“公爹已經給了我們母子三個不少錢了,兩個孩子如今也不差錢。念兒小氣的性子是由於小時候太缺乏安全感造成的。他三四歲就開始獨立管家,雖然有親戚好友們幫襯,但兒媳常年生病,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很是艱難。性子養成了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得過來的,哪怕再多的銀子給他,他也捨不得多花。兒媳一直在慢慢糾正他,如今已經很是有些進步了。”
林侯爺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說道,“念兒是我們林家的長房長孫,以後要繼承侯府的大半家業,根本不用愁沒錢花。”
江又梅一驚,原來林昌祁給她寫的信裡曾提到過,要家裡給林昌昱請封世子,以後他們就可以自己出府自立門戶。還表示自己不需要祖蔭也能夠建功立業,給兒女掙下份家業。
江又梅也覺得林昌祁的考慮不錯,以後自己小家過日子多好,不需要跟那些人攪和在一起。可如今林侯爺咋還說小包子要繼承侯府的話呢?便問道,“公爹,大郎曾給我寫過信,說他的世子身份既然被皇上奪了,就提出請老侯爺和公爹直接給二弟請封世子,咋……”
林侯爺擺了擺手,坐在了竹椅上,說道,“兒媳也坐,今天有時間,正好有些事情可以敞開來談談。”
看到江又梅坐下,林侯爺又說,“請封世子這件事後來我和你祖父商量再三,覺得祁兒提的建議不妥。一是責任出生即已確定,長幼無序是亂家的根本。如果做小的都有了這種非份的想法,家裡不得亂套了?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有再提這檔子事。想著等祁兒立功回來後,再重新給他請封。其二,念兒除了稍微有些小氣吝嗇,其它各方面都極其優秀出色,就是祁兒不幸回不來,我們也會直接立念兒為世子,其他人等都不會作考慮。其三,我們鎮北侯府是以軍功起家,昱兒一介文人,手無縛肌之力,也擔當不了侯府接班人的大任。”
江又梅聽了更是不願意了,打仗多可怕啊。忙說道,“我家念兒也是文人,他不會去打仗的。”
林侯爺道,“兒媳不需要過慮,念兒以後可以走科舉的路子,但他至少是文武雙全。你祖父說他是練武的好苗子,我試了試,的確如此,他的協調性甚至比一直在軍營裡混大的半大小子還好,力氣也大。像他這樣文武兼具的人,稍加打磨,又是一個善謀略的大帥。可惜了個好材料,念兒心心念唸的就是考狀元。”
林侯爺說完還肉痛地搖搖頭,如果這孩子在他身邊長大就好了,早把當大元帥的人生遠大理想給他樹立了,就不會天天想著考狀元了。
又意味聲長地說道,“念兒的責任重大,光讀好書,或是光練好武都不成,還要教他些運籌幃幄,智謀權術。雖然他小小年紀便人情練達,聰明異常,但這些還遠遠不夠。好在你祖父長年住在這裡,而且鄭老先生一年也可教他一個月,我也可以放心些。不過,我還有個提議,能不能讓念兒每年至少去京城住一段時間,讓他跟咱們林家多培養些感情。打仗親兄弟,長陣父子兵,跟本家人的關係都處理不好,以後還怎麼處理別的大事呢?若是遇到生死攸關的情況,沒個助力,別說護住家族,連自己都怕保不住。而且,他也應該跟勳貴世家的孩子多接觸些,應多結交些這種家庭的朋友,許多人脈也需要從小經營。這樣不僅對他的成長有利,對他以後進入官場也有利。”林候爺頓了頓,看著江又梅說道,“兒媳覺得我說得在理嗎?”
他這麼說江又梅還真的不能說不在理,而是說得太在理了。如果小包子將來真的要繼承侯府,光在南山居真不成。南山居或許可以培養出一個狀元,也或許可以培養出一代大家,但是肯定培養不出一個足智多謀、運籌幃幄的侯府掌舵人。哪怕有林老侯爺這樣足夠好的老師在這裡教他也不行,畢竟沒有適合的土壤和環境。
江又梅遲疑地說道,“公爹說的在理,可我有些擔心念兒在侯府裡的處境。上次進府就被打的鼻青臉腫,若不是二春替他擋了一腳,他的腿都會摔斷了。”
林侯爺嘆著氣說道,“這是我們的疏忽,更是你婆婆沒有管束好下人,我已經說過她了。以後肯定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
“當時老侯爺也口口聲聲說他保證念兒的安全,最後還不是這樣。當時我看到念兒的臉腫得像豬頭,都心疼死了。”江又梅說著眼圈都有些紅起來。
林侯爺笑道,“以後保證不會再出這種事,兒媳放心便是。你祖父把林進給了念兒管理他的產業,我就把林武給念兒保護他的安全和時刻督促他練武。怎樣?”
林侯爺都這樣說了,江又梅還能說不同意?她只得點點頭,說道,“兒媳聽公爹的安排。”
林侯爺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今年去京城的時間就等祁兒剿完匪吧。那個時候,不僅念兒要去京城,或許你也要去京城。”
“為什麼?”江又梅吃驚地問,她可不想再去那勞什子林府。
“若不出意外,祁兒這次剿匪成功,可是立了奇功一件,意義重大。湘西匪患禍害百姓上百年,從前朝開始就沒有剿匪成功過,而祁兒卻是做到了。皇上必定龍心大悅。祁兒也會給你請封誥命,你肯定要進京受封的。”
江又梅聽了,也不敢說不去,反正是受封,封完再回來就是了,於是點了點頭。又把那張銀票遞給林侯爺,固執地說道,“公爹的肺腹之言兒媳受教了,但還是請公爹把這張銀票收回去。這是公爹當初求畫時送來的,兒媳不能收。”
林侯爺看江又梅堅持不收,也就接過了銀票,說道,“那公爹就謝謝你了,也代表你婆婆謝謝你,你有孝心,也承全了你婆婆的孝心。至於錢財方面,以後我再給念兒和思兒補上就是了。”
這時,門外響起了李世齊的聲音,“妹妹,哥哥也快回京城去了,你說要送哥哥神秘的禮物,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林侯爺朗聲笑道,“郡王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哪有這麼明著管人索要禮物的?”
李世齊已經揹著手走進了書房,大笑道,“按常理出牌了還是我李世齊麼?”
說得幾人都笑了起來。江又梅起身從書櫃裡拿出一疊三寸見方的紙遞給李世齊,說道,“那出‘大鬧天宮’戲很好看,人演得也很好,就是服飾和造型差強人意,我設計了些服裝和造型,哥哥看看咋樣。”
這些紙上畫了孫大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二郎神、哪吒等人物,服裝造型奇異,卻極好看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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