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漢女的聲音帶著哽咽,“自從知道有了這個孽種......她就試過很多法子......從船上跳下去,用繩子勒肚子,吃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這個孩子,就像是惡鬼一樣,怎麼都弄不掉......
她恨他!
她恨這個身上流著那個惡鬼血的東西!”
竹子她似乎是聽懂了,啊,不,她似是看懂了漢女在對李十月轉述她的話;
這會子,竹子她停止了嘶喊,轉過頭,她看向了李十月去。
那雙因為痛苦和仇恨而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李十月看。
竹子的眼神里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確認,彷彿在問:你明白嗎?你明白這種噁心和絕望嗎?
李十月她讀懂了。
她想起了建安,想起了那些被倭寇焚燬的漁村,那些被凌辱至死的婦人和女娘,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兒......
仇恨的火焰在李十月的胸中燃燒,但她此刻面對的不是兇殘的倭寇,而是一個被倭寇摧毀了人生的可憐女子。
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對竹子而言,不是她所期待的;
而是惡鬼對她的暴行和屈辱的烙印,是日夜折磨她的活生生的證據!
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厭?
李十月一步走上前,蹲下身,平視著竹子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她的眼神里沒有評判,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理解。
她對著竹子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給了竹子某種力量,或者說,是確認。
竹子她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但她眼中的決絕絲毫未減。
生產的過程依舊痛苦而漫長。
竹子她不再嘶喊,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哪怕咬得嘴唇滲出血絲,她也只是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壓抑的嗚咽而已。
竹子她配合著李秋天和王小英的指令用力,但那不是因為她對新生命的渴望,而是急於擺脫這個讓她憎惡的負擔。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宮縮後,嬰兒降生了。
是個男嬰,皮膚皺皺的,身上還沾著黏膩的胎脂和血水,他對外發出了微弱的啼哭聲來。
李秋天利落的剪斷臍帶,把小小的嬰孩用乾淨的布巾子簡單擦拭後,用另一塊乾淨的布巾子將嬰孩包了起來;
轉過身,李秋天抱著孩子,她下意識的就想要把小嬰孩遞給他的母親看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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