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糧商的周德庸低著頭在一旁聽著趙良福同李十月爭辯這是否降糧價的話。
周德庸心裡想著:“這糧價本就因著倭寇來犯的事兒,這幾月來已是上漲了三成有餘了。
如今這位李將軍不過是要求降下三成,其實就是讓糧價恢復原價就是了。
老趙頭說什麼血本無歸的話,那自然不會,不過就是少掙些就是了。
他這是不想做聽話的狗,想要......”
周德庸略微抬頭斜眼掃了一眼與自己隔了兩個人站著的趙良福,然後轉頭看向了朝他們這桌看過來的李十月。
看著李十月那眼神,周德庸吞了一口唾沫,就又趕緊低下了頭去。
倒是趙良福不知是真的藉著酒勁上頭,還是有意挑釁試探,他竟然這會子敢伸出手,指著李十月那邊高聲道:“你一介女流,懂什麼經商之道?
靠著殺人放火坐上這位子,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趙家在建安經營三代,朝中也是有關係的,豈容你......”
寒光一閃。
“啊!”
趙良福嘴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他用左手捂著自己鮮血噴湧的右手踉蹌後退,差一點兒就倒在地上去了。
而在趙良福身前的白淨瓷盤之中,正有半根兒還帶著滴瀝鮮血的手指擺在那兒!
就是趙良福那半根兒剛剛指著李十月喊話的右手食指!
孫小六這會子正緩緩收刀入鞘,他的臉上平靜如水,只看著這時候已經癱坐在地上“嗷嗷”叫著的趙良福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家將軍不敬?”
“唉。”
滿場寂靜之下,只有李十月這聲兒突兀的嘆息聲很是顯眼。
與這些大賈沒有坐在一張桌子上的蔡華等人就表現的還算鎮定,而同趙良福坐在一桌的其餘十一位大賈;
有那膽子小的,這會子就都已經渾身發顫,抖得這手當真是什麼都拿不起來握不住了。
周德庸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白淨瓷盤中還很是鮮活的半根兒手指,喉間的唾沫再次被嚥下,他一動也不敢動,就那麼呆坐在座位上。
人血的特有味道,離著趙良福較近的人那都是聞得見的;
哪怕鼻子不好使,這在地上疼得吱哇亂叫的趙良福的動靜,他們自也是聽得到的。
嘆息過後,李十月她給滿場眾人留夠了時間反應,然後這才開口道:“小六。”
“末將在!”
“帶一隊人去趙家搜一搜,看看他家投敵通倭的書信是不是就藏在書房裡頭呢。”
“是!將軍!”
聽到李十月這話的趙良福這會子也不喊叫了,反而是捂著滿是鮮血的斷指面如死灰的對著李十月的方向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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