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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漸深的臘月裡,建安城卻因前段時日里大勝倭寇的事兒,而顯得比往年更為熱鬧有活力。
這一日,天色灰濛濛的,牛三更特意提早起身去城外告了一日假,然後趕忙回了家。
這會子,他正小心翼翼的攙著呂二孃,往建安城中新開沒有多久的那家“安平醫堂”走去。
呂二孃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中,有些汗溼,但呂二孃的臉上卻漾著掩不住的、混合著羞澀與期盼的光彩。
她的另一隻手不自覺的輕撫著小腹,那裡尚且平坦,卻已承載了她與牛三更全部的希望。
呂二孃她前幾日在軍需坊中勞作的時候,就總覺得憊懶;
在軍需坊吃那頓包的飯食時,她一聞見油腥味便心頭翻湧;
與她在一處做活的嫂子大娘們瞧了,都笑著打趣她怕是“有喜了”。
她心下惴惴,又滿是甜蜜,昨夜終於忍不住,貼著牛三更的耳朵將這猜測說了。
牛三更當時愣了好一會兒,粗糙的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開巨大的、近乎傻氣的笑容來。
牛三更幾乎是樂得一夜都沒閤眼,天剛矇矇亮便趕緊起身,說是要去告假,陪呂二孃去醫堂瞧一瞧的來。
“慢些走,仔細腳下。”
牛三更的聲音比平日更粗嘎了幾分,是緊張所致。
他如今是玄甲軍後勤糧庫裡的庫房管事,雖算不得是個大官,卻也管著十幾號人呢。
牛三更當了一段兒日子的小官,該是有一番氣度來的,可此刻他卻像個毛頭小子般很是有些手足無措。
呂二孃抿嘴一笑:“哪有那麼嬌貴。”
話雖如此,她還是依言放慢了腳步。
安平醫堂的門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一股淡淡的藥香彌散在空氣中,令人心安。
坐堂的自然就是金大平、李月娘和羊崽三個人了。
他們三人在這兒開醫堂已經有段日子了,先不說他們與李十月的關係,就只三人的醫術,那就還是不錯的。
且,醫堂中藥櫃上的藥草價格也公道,不過才開了小半年的日子,附近的百姓就都愛來此瞧病了。
牛三更扶著呂二孃在堂中等候,呂二孃的目光不經意一掃,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內間的診室簾後走出,她不由的一愣。
那女子身著半新不舊的棉裙,不是別人,正是李夏天!
至於呂二孃怎的同李夏天認識了?
那就還得從軍需坊說起了。
因著呂二孃的針線功夫確實是有兩下子的不說,她還很是有幾分巧思,幫著軍需坊裡的管事解決了幾個小問題後,就被管事帶到了李十月跟前兒去。
但李十月事務繁忙,哪裡可能事事都親自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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