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可爽利?”
“想吃些什麼?”
李夏天一邊笑著回答,一邊去喊趙敏和呂二孃兩人過來坐。
如此,她們三人就拉了凳子排排坐,給李望春和鄭梅娘訴說她們是怎麼在同一日都確診有了身孕的。
而李十月在初聽到李夏天所說時,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的收緊了一下,臉上那抹慣常的淺笑似乎都凝固了極短的一瞬。
這會子,李十月她愣愣的看著李夏天那張洋溢著幸福與期盼的臉,目光下意識的在她尚且平坦的腹部停留了一息。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的並非是李家添丁進口的喜悅;
而是兩年多前,李夏天在生下平平和安安時,她那張慘白如紙、被汗水浸透、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以及當時產房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生育平平和安安這對雙胞胎帶來的巨大驚喜背後,是李夏天在鬼門關前艱難掙扎的驚險。
愣神只有一瞬,李十月她迅速收斂了所有異樣,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並舉杯道:“確實是天大的喜事!
阿姐,敏嫂子,呂娘子,恭喜你們!
這可是我在年後聽到的第一樁大喜事!
來,當滿飲此杯!”
放下酒杯,李十月她看向趙敏,語氣溫和地轉移了話題,:“敏嫂子,硯秋那孩子近來在賬房上跟著蔣賬房學得極好!
她心思縝密,算學進度快,很是伶俐。
待她再大些,學得更紮實些了,鹽田那邊的賬房就正是需要可靠的人手的時候;
我看啊,到時候便可讓她去鹽田那裡歷練歷練了。”
趙敏聞言,更是喜上眉梢,連聲道謝:“能得十月你的青眼,那是她的福氣!”
幾人的話題順勢就轉到了孩子們的教育和前程上,席間又是一片和樂融融。
然而,李十月眼底深處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卻並未完全散去。
她笑著,應酬著,但餘光總會不經意的掃過李夏天含笑的臉龐和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
這場團圓宴,一直持續到亥時末才散去。
李十月親自將眾人送至府門門口,站在臺階上,她望著鄉親們相互攙扶著、說笑著融入建安城喜慶的夜色中。
就這麼看著,她負手而立,良久未動。
待府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府內的熱鬧也漸漸沉澱了下來。
僕從們開始安靜的收拾殘局,燈籠的光暈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有幾分清冷。
回過頭,李十月就對著黑子說:“不必隨侍了,你去看看小六他們幾個,別喝大了夜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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