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未著王袍,反而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戎裝,未戴金冠,頭頂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髮髻,不過,她的腰間依舊是掛著那柄長刀。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靜默。
孫小六、陳勇、李秋天、丁海生等高階將官緊隨其後,同樣身著正式甲冑,神色肅然。
李十月緩步走到英烈碑前早就擺放好的巨大青銅祭鼎前,親手點燃了裡面堆積的香樟木。
青煙嫋嫋升起,帶著獨特的香氣,飄散開來。
擔任司祭的,是如今已位高權重,但眉宇間更添沉穩的孫小六。
他展開一卷素錦,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始宣讀那長長的,承載了無數生命的英烈名錄。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都像一把小刀插進了特定的某些人的胸口上。
鎮海軍的方陣中,偶爾能聽到極力壓抑的抽泣聲,那是尚存的戰友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名錄宣讀完畢,就耗時近一個時辰。
整個廣場上,唯有風聲與那壓抑的悲泣之聲不絕於耳。
隨後,李十月踏步上前,面向英烈碑,也面向下方的萬千軍民。
她仰起頭,目光掃過那刻滿名字的巨碑,聲音清晰而冰冷的傳遍了整個廣場:“本王自建安起兵,跨海東征,至天地重塑,平定四大島。
這碑上所刻,皆是我鎮海軍之英魂,是我東海國之根基!”
“他們,曾是與吾等同鍋造飯,同營而眠的兄弟姊妹!
他們,曾用血肉之軀,為我等開闢生路!
他們,長眠於此,魂靈卻永鎮東海!”
“沒有他們的犧牲,便沒有腳下這片可讓我大隆同胞安身立命的樂土!
沒有他們的鮮血,便沒有今日之東海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之音:“吾,李十月,在此立誓!
亦是對所有追隨於我、信任於我的將士承諾!”
“只要我李十月還活在這世上一日!
只要鎮海軍的旗幟一日不倒!
凡為我東海國犧牲之將士,其父母,我養之!
其郞婿妻兒,我撫之!
其家族,我榮之!
斷不使其流血又流淚!”
“此碑為證!天地共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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