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舟被晚風親暱地吹拂著,精神放鬆之後,睏意就一陣陣湧了上來。
葉惜聲帶著幾分誘哄的聲音落到他耳朵裡,更是把他的腦袋攪成了一團黏黏糊糊的漿糊。
於是他也無暇去思考,為什麼一個整日待在宗門內的小少年會“知道好多好多美麗的地方”。
他打了個呵欠,朦朦朧朧間好像聽到葉惜聲問了句“好不好”,便下意識地點頭回道:“嗯……”
“再多依賴我一點好不好?”
葉惜聲問完這話,便看到宋憐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且完全不知道在嗯什麼的樣子。
他輕笑了一聲,繼續道:“那師兄,我們要不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偷偷藏起來吧?”
“我們可以偷偷回去看烏衣鎮的江南春色,可以去滿院荷塘的避暑山莊乘一夏清涼,可以去看雁字裁雲、霜葉題詩的秋,可以去看塞北的霜雪。”
“如果你什麼地方都不想去,那我們還可以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曬曬太陽,聽聽市井街坊零零碎碎地談天。或者就像現在這樣,放任自己躺在一個不知名的山上,然後將自己的所有思緒都放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什麼也不想……”
什麼也不想……
宋憐舟腦中迴盪著這幾個字彷彿有什麼催眠似的魔力,不斷在他腦海裡旋轉回響著,直到將他所有的想法全部佔據,然後領著他嗞溜一下滑入夢鄉。
“……”葉惜聲說完最後一個字,便悄悄收了聲。
他看到宋憐舟蝶翼般的纖長睫毛微微顫抖著,最後終於合上了,好似蝴蝶找到了要停駐的落點,收起了翅膀。
……睡著了啊。
看來這個安神咒的效果還是挺不錯的呢。
他枕著手臂,靜靜地注視宋憐舟的側顏。
他的眉眼本就是偏溫潤的謙謙君子型,睡著之後更是顯得乾淨和乖巧。黑髮落在草地上,在他臉側散亂地攀著幾縷,另外幾縷有些落在他身上,有些則調皮地鑽進了他的衣襟裡,更襯得他皮膚白皙,宛若上天最精美的藝術品。
看得葉惜聲有些手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宋憐舟衣襟裡的那幾縷頭髮勾了出來,放到他身側。
指尖不小心擦著他的臉頰劃過,葉惜聲驀地僵住動作,見宋憐舟沒被自己驚醒,才安心地收回手。
收回手後,他又忍不住開始細細回想方才指尖上的觸感:嗯,是一如他想象的一般,溫潤如羊脂玉的感覺。
葉惜聲表面上不動聲色波瀾不驚地搓著手指,內心其實已經被萌翻了個底朝天。
睡著的師兄,可愛,想親。
他蠢蠢欲動了一下,又強行將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不行不行,心急追不到老婆。
等宋憐舟也能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後再說也不遲。
說服了自己的葉惜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儲物戒裡拿出一件披風,蓋在宋憐舟身上。
他又貪婪地描摹了幾遍宋憐舟的眉眼,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然後平躺好與宋憐舟頭靠著頭,安心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