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
月文州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月西樓面前,他現在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只能失聲痛呼:“小樓你殺了我吧!我對不起爹,我也對不起你,殺了我就當給你和爹道歉了……”
“誰他媽想接受你的道歉!”
月西樓驀地暴怒,彎腰拽起月文州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
“月文州,我恨死你了。”月西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字字都泣著血,“我真的真的恨死你了。”
他忽地又落下淚來,頹然鬆手,宛如一隻困獸:“可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月文州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很複雜,複雜到讓人很難想象這麼多的情緒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悲慟、絕望、懊悔、喜悅、痛苦……各種感情不斷扭曲變換,最終交織成一片衰敗的灰白。月文州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
一群人烏泱泱撤走之後,山巔上就只剩下了宋憐舟和葉惜聲兩人。
宋憐舟原本以為事情了結,遂也想跟著一起走,但看葉惜聲又開始拿起那個銅鏡搗鼓,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說起來,葉惜聲除了要跟在他身邊外,另一個目的好像一直都是永珍鏡。
雖說他倆是來月影山莊的外來人,但葉惜聲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甚至全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更別提有什麼情緒波動了。
只有在對上他的視線時,才會展露一個笑容:“師兄,怎麼啦?”
就比如現在。
葉惜聲原本正在研究永珍鏡:自從照完月西樓和月文州之後,就和失去了所有神力一般,不論他再怎麼照都沒動靜。
感覺到宋憐舟走到了他身邊,探頭好奇地瞅了一眼,葉惜聲立刻把鏡子端到了他面前:“師兄,你也照照?”
宋憐舟盯了鏡子片刻,鏡面依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葉惜聲便又收回了手,罵罵咧咧:“什麼破鏡子,連師兄一萬分之一的俊美都照不出來。”
宋憐舟失笑:“這個鏡子,本來也就不是用來照人的吧?”
“唔……但是這個鏡子照完月西樓之後就再也沒動靜了,現在和普通的鏡子也沒什麼區別。”葉惜聲將永珍鏡翻來覆去地瞧了瞧,“難道只能用一次?”
正準備灌一點靈力進去,耳邊忽然冷不丁響起宋憐舟的聲音:“阿聲,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葉惜聲正全神貫注於手下的鏡子,乍一聽到這話,還沒有反應過來。
待回過神後,耳尖在瞬間就變得通紅:“!!”
宋憐舟……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是在暗示他什麼嗎??
但是這會不會太突然了一點,他都還沒有做好準備呢……
可是宋憐舟都已經明晃晃地暗示他了啊!
所以……真的嗎真的嗎,他真的可以親親香香的師兄嗎??!!
葉惜聲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永珍鏡,磕磕巴巴地道:“啊?真、真的可以嗎師兄?會不會太突然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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