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銘非常清楚,他們這一路明軍,在緬北天馬關、孟乃、孟乃、孟密、寶井關,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那都是因為這些城關真正的緬軍非常少,大部分都是土司雜牌。
此時的東籲緬甸國,一直延續前朝的聯軍加盟制度,緬北的地盤都是木邦和孟養土司,不可能任由中央朝廷軍隊駐紮重兵。
一旦中原上國殺過來,這些土司兵往山上一撤,鬼影子都找不到,至於中央朝廷死不死,土司們壓根不在乎,誰贏了他們就投靠誰。
這就是元明清三朝征伐緬甸時,為何能快速推進至阿瓦城的原因,緬北的土司頭領們,隨便做做樣子,然後讓出通道,搬凳子駐足觀看大佬表演。
“晉王,發兵吧”
耳中傳來陣陣嘈雜的酒令、淫笑、嚎叫聲,禮部尚書扶綱,更是煩躁的不得了,使勁掏了掏耳朵,急不可耐的站出來,拱手對著李定國大聲說道:
“得速戰速決,咱們拖不得,陛下等不了”
“外面你們也聽到了,老夫不反對破寨打草谷,但這樣拖下去,軍隊就變質了,酒色容易墮人心智”
“時間一長,前面的東籲緬甸兵力越是雄厚,後面的朝廷大軍,來的更多更快”
既然是一起聚兵出關,那大家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終極目標都是永曆皇帝。
但這個扶綱是禮部尚書,講究的是仁義道德,面對戰場上的燒殺搶掠,還是極度的不適應,他們是明軍不是大西軍土寇啊。
當然咯,出兵緬甸國迎聖駕,還是靠軍隊攻城掠地,那就別猶豫停頓了,搶到就跑唄,後面的岷王監國,更不會給他們時間。
“出兵?陛下怎麼辦?”
話音剛落,另一邊的鞏昌王白文選,眉頭一挑,臉色一沉,懟著老頑固扶綱大聲質問道:
“前天晚上,緬甸國的使者就來過了,一直囔囔叫囂著,勒令咱們趕緊退兵,否則就會對陛下不利”
“大家都知道的,陛下的身邊僅有駕前軍、錦衣衛和其他一些私兵雜兵,總兵力1千都不到,還不夠洞烏蠻塞牙縫的”
禮部尚書的活就是搞好仁義道德、禮儀廉恥就行了,扶綱這種老匹夫讀書人,哪裡見識過武夫的狠辣?
幾十年前的萬曆朝時,巔峰時期的東籲緬甸國,入侵騷擾雲南邊境的時候,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比大西軍乾的好。
皇帝朱由榔身邊就這麼點兵力,真要是把緬王搞毛逼急了,隨手都會被剁盡殺光,那幫洞烏蠻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難辦吶”
晉王李定國,兩耳嗡嗡響,使勁搓了搓頭皮,齜牙咧嘴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
出兵的時候,興致沖沖急哄哄,李定國的本意,就是使勁衝殺一番,讓緬軍知道明軍的厲害,逼迫緬軍交出朱由榔,而不是亡國滅種的拼死搏殺。
但是他猜錯了,緬軍即便是打不過明軍,也不一定會交人,因為他們更害怕戰功赫赫的滿清王朝,畢竟人家的杜蘭貝勒都殺上門了。
此時的東籲緬甸,其疆土囊括了明朝的三宣六慰大部分,還有暹羅(泰國)和寮國的一部分,是中南半島的區域小霸主,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佬,否則下面的領主就得翻天了。
“哎”
下首的龔銘心中暗歎一聲,心想眼前這個晉王,也許真的不適合做一把手,有時候過於優柔寡斷。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去年貴州會戰時,李定國中了洪承疇的緩兵之計,一封書信導致明軍的援兵,延緩了幾個月,導致前線被各個擊破。
還有緬甸的朱由榔,更是膽小懦弱無能,一個個都比不上殺伐果斷的朱雍槺,少年老成,外寬內忌,心狠手辣說幹就幹。
”啊虎猛有後,狼豺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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