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王也未多加思考,便往刺史府去了——
若徐正問的是別的事,比如丹州稅賦民生之類的事,他或許還不會如此大意。
然而徐正問的卻是常勇之死。
一件的的確確與他無關,無論徐正如何調查都查不到他頭上來的事。
而且底下探子來報,太子與公主兩派的人今日依舊互相看不順眼互使絆子,那個曾經被他警覺過的唐今唐晏之,今天也依舊牽著她的小公子在外頭買糖葫蘆——
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又怎能料到會有眼前這一幕呢?
當玳王和他帶來的侍衛一同踏入刺史府中時,刺史府的大門忽而從身後重重關閉。
玳王陡然一驚,還不等他思考出眼下這是個什麼情況,周圍牆頭上便已冒出數十名弓箭手。
密密麻麻的羽箭飛射而出,頃刻間便將玳王身邊的侍衛全部射倒。
手上腿上中了兩箭的玳王,隨後也被從四面八方衝出來計程車兵拿下。
直至被按倒在地上用繩索捆縛起來,玳王也沒能想明白自己一番計劃究竟是從何時敗露的。
是徐正這幾日在刺史府內調查出的結果?還是那唐今在豐陽縣內查出的結果?又或者是更早的時候?
但眼下思考這些已沒有意義,他想的該是之後的事了。
別看他現在被綁了,但這丹州到底還是他的地盤。
使團一行人加上所有儀仗人員,也不過一千人而已,等到他被抓的訊息傳出去,他手底下的人頃刻就能將這刺史府給圍了!
然而玳王在刺史府監牢裡等啊等啊等的,等來的並不是自己的手下將自己從監牢裡救出去,而是眼瞧著一個個手下的頭顱被擺在了他面前。
最後一個被送到他面前的頭顱,屬於他向來寵愛的那個兒子,此刻也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再沒了一絲氣息。
玳王胸中一梗,下一刻,竟是硬生生從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
呵。
牢房裡似乎響起了一聲冷冷的笑聲。
玳王目眥欲裂地看過去,看到的卻只是女人推著飯車離開的背影——
不是先前毒殺常勇的那個女人又是誰!
這女人先前被他關進了監牢裡,此刻竟又被人放了出來,還讓她重新回到了給犯人做飯的位置上。
此刻在看向被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飯食,無論是出於得知兒子死訊的哀慼,大業不成的悲憤,或是……
或是害怕像是常勇一樣,就這麼簡單地,無聲無息地被一把毒鼠藥毒死的恐懼,他都是沒辦法再吃下這一碗飯了的。
之後送來的飯菜他也並不敢碰了。
他的身形在飢餓中快速消瘦,臉頰上的皺紋增多,頭髮不再規整,從曾經一副意氣風發的梟雄模樣,迅速變成了一個再尋常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
以至於當丹寧縣令孟遲被一同扔進這監牢裡來,再次看到玳王的時候,他險些沒能將他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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