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的大部分賓客都已經入座,秦恪找到自己的位置時,第一眼看到了桌前的謝明喬,以及他身邊的周佳翊。
謝明喬身上的西服偏正式,顏色和周小姐身上那件男士外套相近,頭髮比電視上看起來短,人也瘦了點,半倚在椅子上,端著香檳,長睫半斂,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身邊的人說話,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
最近兩人幾次被人遇見在公開場合同進同出,想來周佳翊的努力,已經初見成效。
像周佳翊這樣的天之驕女,秦恪想不到,這世上有什麼東西是她想要又得不到的。
周佳翊先看見了秦恪,雙眼亮了起來,驚喜道,“看看是誰來了。”
謝明喬聞聲,偏過頭來,輕掃了一眼,主動開口問候,“秦恪,好久不見。”
“是很久沒見了,最近怎麼樣?”秦恪只能走上前去,努力不洩露出半點波瀾,用同樣平淡的語氣,隨口寒暄道,“你的新電視劇我們同事都在追,說你演得特別好。”
“還挺好的。”謝明喬放下酒杯,抬起下巴,虛虛朝身邊的空位一點,“坐吧。”
同桌的其他人並不認識秦恪,紛紛朝他點頭微笑,就算是一場普通的聚會,宴席上的座次也有排序講究,秦恪有幸和他們同桌,大概是沾了“謝明喬好朋友”這個身份的光。
這時候再找藉口離開,反倒顯得秦恪心裡有什麼,他沒有推辭,和桌上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在唯一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了。
這是秦恪從謝明喬家裡搬出來之後,第一次見他,兩人相處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一如這七年來的每一天。
寒暄一圈後,秦恪得知,同桌的幾個人都是周佳翊的朋友。他們大概知道周佳翊和謝明喬有點情況,總是把話題往謝明喬身上帶,一頓飯吃得像三堂會審,替姐妹考核未來老公。
只是謝明喬常年和媒體打交道,最擅長答非所問、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從他這裡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周佳翊適時介紹,說秦恪是謝明喬的好朋友,眾人一下興奮了,調轉火力,來套秦恪的供詞。
“所以秦恪,你見過謝明喬幾個前任?漂亮嗎?”坐在對面的女孩,饒有興致地問秦恪,“是不是都是女明星?”
立刻有個男的嘴賤,插了一句,你這話問得,啊那不然呢?影帝還能配外面那些妄想天開的農民?*
被女孩一腳細高跟踹了回去,訕訕閉嘴。
見秦恪面露猶豫,女孩笑著鼓勵道,“不用怕,大膽告訴我們,謝明喬敢找你麻煩,我們姐妹替你撐腰。”
問公眾人物這個問題,其實有些冒犯,周佳翊沒有制止,單手托腮,眉目含笑,斜眼望向秦恪。再看謝明喬,他垂眸喝湯,並不在意秦恪會給出什麼樣的回答。
秦恪收回視線,“這事嘛,讓我想想——”
等吊足大家胃口,他的唇邊掛上笑容,用誇張的語氣,半真半假地說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是真的不能說,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說漏了要賠得傾家蕩產。”
眾人起鬨,說秦恪不愧是好兄弟,和謝明喬一個鼻孔出氣,替他掩蓋情史,要罰他喝酒,秦恪也不推脫,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眼眶被酒精刺激得紅彤彤。
放下酒杯的時候,正好看見謝明喬一言不發,截下一杯原本要遞到他手邊的酒,仰頭喝完。
就算一個人的偽裝,完美到能自己都騙過去,但心底最真實的情緒,總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把人打得七零八落。
幸好在這個時候,Gloria帶了個嚴肅的中年男士給秦恪認識,不需要更多介紹,秦恪就知道他一定在婚禮上扮演重要角色。
秦恪笑容滿面起身,舉杯迎了上去,推杯換盞間,八字有了一撇。宴席上依舊一片歡聲笑語,他任務完成,實在不想再待下去,和Gloria打了聲招呼,又和同席幾人道了別,提前離場。
午夜場的樂聲,由動感轉為悠揚,秦恪一個人走出大宅,來到停車場,正在領券叫代駕,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叫了聲他的名字。
秦恪茫然抬頭,看見了楊承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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