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喬不信他的供詞,堅持親自檢查了一遍,秦恪的皮膚上確實沒有傷口,只是外套被挑開了個大洞。
“怎麼沒通知一聲就來了?”謝明喬懸著的心放下了,沒好氣地丟開秦恪的手,開始秋後算賬,“現場那麼多保安,你衝上來做什麼?要是真的捅到哪裡,你要我怎麼辦?”
想起剛才的情況,謝明喬一陣後怕,越說心火越旺,揪起秦恪的工牌,開始找茬,“還有你這不三不四的工牌,哪兒來的?”
“朋友借的。”秦恪心虛,訕訕地解釋,“別弄壞了,還要還的。”
謝明喬不滿地扔下工牌,又摘下秦恪的眼鏡,打量了一眼,嫌棄地拋在了地上。
謝明喬氣頭上,攻擊性正強,秦恪不和他硬碰硬,往後仰了仰身體,上半身陷進了廢棄的幕布裡,眼睜睜看著謝明喬摘下他的口罩,然後是鴨舌帽。
直到秦恪整張臉完整地露了出來,謝明喬薅了薅他被帽子壓塌的頭髮,總算瞧著順眼了些,俯身靠近秦恪。
“你要來找我,和Zoey說一聲就可以。”謝明喬眯起眼,上下打量他,“打扮成這樣混進來,想做什麼?”
這個時候秦恪當然不敢告訴謝明喬,他今天來這裡,純屬一時衝動,一下飛機就知道自己冒失了。
劇組人多眼雜,現場媒體那麼多,又是在外地,他原打算遠遠看他一眼就走,並不打算在謝明喬面前露面。
“我現在是週刊記者。”秦恪屏住呼吸,避開灑落在唇間的溫熱鼻息,“當然是真誠地想要採訪你,你先退開點,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別毛手毛腳的。”
“哦?破例接受你的專訪。”謝明喬並沒有退開的意思,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等著看他能謅出什麼胡話來,“問吧。”
“我想問你…”秦恪開動尚且清醒的腦子,開始胡編亂造,“喜歡紅色還是藍色。”
謝明喬揚了揚眉,“藍色。”
秦恪搜腸刮肚,關於謝明喬的事,鮮少是他不知道的,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個,“你喜歡軟桃子還是櫻桃子?”
“我桃子過敏。”謝明喬不高興地抱怨,“你知道還問!”
軟桃硬桃給他提供了靈感,思路開啟之後,秦恪胡說八道起來容易不少,“番茄炒蛋加鹽還是加糖。”
謝明喬的嘴角開始抽搐,“加糖。”
“好,下個問題。”秦恪思忖了片刻,忽然望向謝明喬,低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哈,分手多年的前男友想回來找你複合,你會不會接受?”
漫不經心的笑容,頓在謝明喬的臉上,他慢慢正色了下來,半晌,再次開口,戲謔道,“這個問題嘛,要他本人來問我,我這人心氣很高的,又愛記仇,他甩了我那麼多次,不一定會同意的。”
秦恪的手心,早就不知不覺間出了汗,謝明喬的這個回答,讓他一腳踏了個空,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為了掩飾慌張,他垂下眼,正巧望見謝明喬眼尾向上的弧度,心底的忐忑不安毫無緣由地消失無蹤。
秦恪忽然笑了,鬆開拽在手心的幕布,傾身靠近謝明喬,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住了他。
今晚窗外沒有月亮,幕布如月光傾瀉,搖搖蕩蕩,拂過謝明喬的肩膀。細碎的灰塵窸窸窣窣,和秦恪的吻一起落下。
謝明喬睜大了眼睛,停住了呼吸,大腦失去了思考功能,各種各樣的念頭傾瀉而出橫衝直撞,嘈雜得全世界都要聽見了。
舌尖被人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謝明喬的思緒回籠,看見秦恪正不滿地皺眉,示意他回應。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懷裡,心底的震顫細細密密,到了此刻才平息,發木的手指恢復知覺,謝明喬垂下眼簾,往前邁了一步,一不小心撞斷了腐朽嚴重的桌腿,茍延殘喘的桌子再也承受不了秦恪的重量,搖晃著就要垮塌,桌上積灰的道具物料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謝明喬反應敏捷,雙手架住秦恪,把他壓進身後的幕布裡,秦恪輕顫眼皮,忍不住笑了起來,就要睜眼去看發生了什麼,“闖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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