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寶根沒料到的是,魏序言到京城來上班只帶了一個小小的提包,他和周秦生累死累活扛過來的大包小包全是老戰友們帶給林靖遠的東西。
其中周秦生隨身扛著一個綠皮掉漆的手提方形大汽油桶。
寶根和擁軍小心的推了推這個汽油桶,裡頭滿滿的全是液體。
桌子直接擺在大雜院的天井裡,陳玉華和柳茹茵按林靖遠說的蒸了整整一籠玉米麵饅頭備著。
桌面上的主食是魏序言路上買來的豬頭肉和周秦生從西北帶來花生米,然後陳玉華給做了個涼拌鹹菜,三人立即吃喝起來。
周秦生一把提起汽油桶,把蓋子一扯,一股濃郁的酒味衝出來差點把好奇的寶根燻了個跟頭。
院子裡不少人都好奇的透過窗戶看熱鬧----這三個人面前擺的酒杯都是海碗。
開著門縫聞著酒味的楊大爺一時沒忍住舔了舔舌頭,感嘆了一聲:“窖裡放了五年以上的老酒,起碼四十五度以上,嘖嘖嘖嘖。”
三人笑嘻嘻的坐著端起海碗,魏序言帶頭把第一碗酒慢慢的倒在地上,林靖遠和周秦生都跟著往地上倒酒。
三人一邊往地上倒酒還一邊樂呵呵的念著一些人的名字。
什麼蒲二柱、魯大棒子什麼的,全是諢號。
院裡馬嬸子從窗子裡看了,不由得心裡暗罵一聲晦氣。
——咋就在院子裡唸叨起死人名字來了。
可慢慢的從這三人嘴裡陸陸續續唸的名字超過五十、六十、八十......,馬嬸子都聽呆了,最後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進了裡屋。
三人唸完所有該唸的名字,還互相笑著問。
“都齊了吧?”
“應該都齊了!”魏序言笑著點頭,“咱們全連一百三十一口子,除了當時沒死的十二個人,名字都在這了。”
“來~!幹!”
三個海碗再次倒滿,三人閉著眼一口悶了下去。
林靖遠喝到還剩一點的時候,忽然一拍大腿,把蹲在一邊看熱鬧的寶根一把拎了過來。
“差點忘了,來,寶根,替你爹喝一口。”
寶根沒拒絕,張口品了品酒,咳咳咳咳咳,看來自己喉嚨還太嫩。
陳玉華吃了一驚,急忙把寶根一把搶了回去。
孩子才八歲,這人今天是怎麼了!
每人一把花生米一口豬頭肉下肚,周秦生提起汽油桶就要給魏序言再次滿上。
魏序言急忙捂住海碗口搖頭。
“得了,我已經戒酒七八年,今天已經破例了。”
周秦生和林靖遠一對眼神,當即不客氣的一個從身後勒住魏序言的脖子,一個端著海碗捏著嘴硬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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