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盛微微一震,這還是頭一次聽兒子這麼稱呼自己,比之先前的蕭老頭,這大將軍的稱呼,確實是要重得太多。
這三字,便也意味著,蕭鴻是以蕭家軍將士的身份,在和父親對話。
蕭盛收起方才懷疑的態度,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蕭鴻,嚴肅道:“蕭鴻,你可知軍中無戲言!”
蕭鴻鄭重的點了點頭。
蕭盛則是嘆出一口氣,這時,他才意識到,或許自己一直都沒真正試著去了解兒子,眼下兒子的一系列的反應和表現,都無不在說明,兒子並非自己記憶中那麼不堪,他甚至完全猜不透兒子的想法。
但唯有一件事,蕭盛可以斷定,那便是一定有更誘人的條件,誘人到遠超唾手可得的清風城,否者完顏古雷絕不可能答應休戰十天。
於是乎,蕭盛沉沉問道:“說吧,他還提了什麼條件?”
“他想成為草原唯一的雄主。”
蕭盛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巫師王?”
“爹爹猜的沒錯,完顏古雷正是要我替他除去巫師王,若是事成,他便答應退兵,十年之內不與大夏再起衝突。”
蕭鴻剛剛說完,蕭盛已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蕭盛很清楚,若是除去巫師王,草原今後便只遵循他一個人的命令,這般無上權利的誘惑,確實足以讓完顏古雷賭上十日。
但蕭盛也知道,事情絕沒蕭鴻說的這般簡單!
“就算完顏狐狸想要除去巫師王,他也不可能把這事,交到敵人的手上,除非你手上有巫師王的把柄,你還有事瞞著我。”
聽到父親如是說道,蕭鴻心中無奈一笑,爹爹做了這麼多年大將軍,果然沒那麼好糊弄。
於是蕭鴻抱拳道:“爹,有很多事,恕孩兒現在還不能告訴您,但請您相信孩兒。”
蕭盛看著蕭鴻從未有過的認真神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沉沉道:“哎,起來吧,和我說說你的打算。”
蕭鴻看著父親緩緩坐到一旁,再沒了往日的盛氣凌人,那背影雖然依舊筆挺,但似乎卻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記憶中這也是父親第一次坐下來,和自己心平氣和的商量事情。
“爹,我並不相信完顏古雷的承諾,我料定不論結果如何,十日祭魂期一過,蠻族都會發兵來犯。”
“你的料想和我一樣,可是如今天寒地凍,即便我軍將士日夜趕工,十日時間,我們也無法建造出堅固的城防,而現在,再想退兵回防落雪城,只怕完顏一聽到風聲,立刻便會派鐵騎追殺,所以我們的局勢依舊很危險。”
蕭鴻從地上站了起來,挺直身板,冰冷道:“他們十日後殺過來,我們便搶在十日前殺過去?兵法如棋,寧輸一子,莫失一先。”
蕭盛聞言則是搖搖頭,“說的簡單,蠻軍數量近十倍於我,草原之上,我們的寒州馬,更是處於劣勢,奇襲無異於羊入虎口。”
“非也,爹,我向完顏古雷討要了特權,現在手中有大汗腰刀,十日內,可自由進出蠻軍軍營,這樣,我便能在五日內,摸清整個蠻軍的佈防,屆時再定退敵之策,也不算遲,如此我們也並非絕無勝機。”
蕭盛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讓蕭鴻多加小心。
而蕭鴻也沒再多說,只是喚來了軍醫,重新幫蕭盛處理崩裂的傷口。
期間蕭盛忍著疼痛,從未出過一聲,只是看著蕭鴻離開八角樓時的背影,蕭盛的眼眶有了些酸楚的感覺。
蕭盛知道蕭鴻不願告訴他的事情,一定非常尋常,否則也不可能連蠻族的大汗都願意給他特權,這讓蕭盛不由的想起自己過世的妻子。
處理好傷口的蕭盛,看著八角樓內得那張狼皮地圖,怔怔出神,喃喃自語:“離兒,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原來和你一樣聰慧過人,哈哈哈,居然連我都被他騙了這麼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