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緊了緊拳頭,知道此機會千載難逢,他開啟窗子,正欲趁機逃離,蔡汴卻默默跟了上來。
“你這是幹嘛?”
被囚蔡府這些日子,阿山仍假扮啞奴,蔡汴並沒有戳穿他的偽裝。
這令阿山對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自小漂泊行乞的經歷,早已鑄就他恩怨分明的秉性。
蔡汴沉默不語,他不想呆在這座囚籠。
他知道阿山逃出去,肯定會回汴京,他也想回去看一看。
此等良機不能錯過,阿山不再理會對方,初進府那兩日,他已探明出路,不多時便尋到側門。
此刻,側門正因激戰而防衛空缺。
阿山拔腿飛奔。
激戰中的蔡府護衛瞥見蔡汴帶著下人衝出府門,只當他們是倉皇自保,並未阻攔。
二人衝至大街,驛站方向殘留的黑煙未散,街上百姓無一不在討論此事——汴京來的官員遇刺了!
阿山不知林知夏蹤跡,但猜想,汴京來的官員定是識得林姐姐的,找他們幫忙或許會更簡單一些。
聽到民眾都說,使臣隊伍正往南城門趕,他找人打聽清楚方向,便追過去了。
蔡汴逃出來,並無任何目的,聞聽汴京來人,心裡莫名的升起一絲希冀。
他不遠不近的跟在阿山身後。
當他們穿過平安巷,離南城門僅剩一里,轉角處已能窺見城牆角樓。
就在這時,一列車隊迎面而過,蔡汴與其擦身而過時,趕車的馬伕驚聲高呼:“汴公子!”
蔡汴渾身一顫,只有都城蔡府的下人會這樣稱呼他。
隨著話音落地,馬車簾子被掀起,蔡雍那張深沉的臉在簾後現身。
父子倆久別重逢,雙方眼中都沒有任何關切思念之意,唯有刻骨的淡漠與恨意。
蔡雍身上那股熟悉的苦茶香鑽入鼻腔,驟然勾起蔡汴胃部一陣痙攣——這氣味曾裹挾著他被推入顧府後院廂房。
當年,是他親手將自己推入那個惡夢:“汴兒乖,好好跟顧大人學些本事。”
蔡汴不可避免地又沉浸在往事裡。
後列幾輛馬車上都是蔡府的家眷,還有蔡汴的獨子。
“爹爹!”童稚的呼喚在耳畔炸響。
那孩子許久未見父親,雖同蔡汴不親近,還是一臉驚喜地跑下馬車。
蔡汴踉蹌退步,指甲深深掐進掌溝舊疤。
那孩子奔向他的姿態恍若曾經的自己,天真的以為父親膝下是歸處...直到被剝淨尊嚴,拴上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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