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氏,長期遭受朱三欺辱磋磨,她是有動機的,只是她孃家無人,又無交好的親友。
每日除了擺攤,其他時間就在家裡教女兒刺繡。對待生活只有忍讓和麻木。
“倒是有一個人讓我意外,”宋大遞上一本冊子,“原來朱磊並沒有呂氏認為的那般有錢。”
冊子上是宋大從文思院謄抄的,朱磊近半年的收入情況。
一說是為官家做事,一般人都會覺得很風光,就文思院這三個字也足以讓普通百姓仰望。
就像朱三在百花院裡吹噓,說他哥哥不只月俸高,還能見到聖上。
實際上,文思院中低階匠戶月錢僅一至二貫,僅勉強餬口,且每年須服役四個月,這期間是沒有工錢的。
而朱磊作為高階匠師,專做玉器,月入九貫,也需服役三個月,一年只能拿到九個月的月俸。
在文思院的匠人,幾乎全年無休,而且是世代承襲,強制服役。
而民間工匠,不只比他們掙得多,休息時間也更多。
宋大一臉晦暗如深:“汴京那麼多玉器首飾店,我去外面打聽了一下,像朱磊這種級別的,日收五百至一貫都是常有的事。”
林知夏擒著下巴:“這麼說來,以朱磊的收入,要養活家人,資助胞弟,日子應該過得很緊巴。”
宋大點頭:“我去朱磊家看了,他們一家三口住的那個院子還沒有朱三家一半大,他夫人豐氏給人漿洗衣物,從早洗到晚,手都泡腫了,一天就掙個幾十文。”
林知在的輕釦著桌案:“如果沒有朱三,朱磊家的日子會好過很多,豐氏不鬧?”
“怎麼可能不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豐氏氣極了還會打人,這鄰里鄰居都知道。
只是,朱家只有一個繼承名額,當年給朱磊時朱父就囑咐了,拿到這個機會的人要照顧另一人。”
林知夏嘴邊揚起一抹譏誚:“就朱三的為人,他能安下心來做事!怕是當初也沒好好學,要是他能做到和朱磊一樣,日子只會比朱磊好過。”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不過我去查了,朱磊沒有問題,他那晚確實是亥時過了才出宮。
他住得遠,得走一個時辰才能到家,鄰居去他家報信,豐氏聽到朱三出事,和呂氏的反應一樣,理都沒理,直到朱磊到家,知道後才匆匆趕到府衙。
而豐氏,並不知朱三的住處,兩人本就水火不融,日常是不來往的。”
宋大一五一十道來。
說實話,看到豐氏那雙常年泡在水裡的手,他都覺得,朱三做事過份。
若是他好好找份事做,兩家人都能過得和和滿滿。
林知夏想了想:“朱磊的兒子多大了?”
宋大給自己倒了杯茶:“十四歲,在雲山書院讀書。”
“他不是要繼承他父親的手藝?怎麼念起書來了。”林知夏有些意外。
宋大神秘道:“這是朱磊願意給朱三錢的第二個原因,他兒子朱器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幹不得力氣活。
朱三答應朱磊,會生個兒子來繼承朱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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