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她和宋大。
林知夏道:“朱三是不是拿朱磊私下接活的事要挾你們?所以你們才一直給他銀錢。”
豐氏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再無顧忌,她憤然起身。
“朱磊那個窩囊性子,一輩子被他父親和朱三吃的死死的,你覺得他敢私下接黑活。
是朱三!他拿了料子來,說想給何氏做一根玉簪,哄著我家那口子做了,轉頭就將那根玉簪賣了換錢。
他嚐到點頭後,就拿此事要挾我們。
他手裡有鋪子給的收據,我家那口子的手藝又是頂尖的,根本經不起查。
從那之後,就是無止境的索求,但凡我們不依,他就揚言要把這事鬧到文思院去。
你以為,我們一個月給朱三幾貫錢,實際上每個月都不少於十五貫!
他每天從宮裡回來,還得窩在那個暗室裡,忙到半夜三更,有時候,他眼睛熬得紅似血,只有貼到那白玉上,才能看得清。
可就是這樣,雕的玉飾全被朱三拿去換錢,我們連燭火錢都拿不到!
我只有做洗衣婦,才能勉強維持家裡的溫飽!”
豐氏吼完,以雙手掩面,大哭出聲,似要將這些日子的委屈全宣洩出來。
出嫁前,家裡的姊妹都說她命好,嫁了個吃官家飯的。
可結果呢!她還不如那幾個務農的姊妹。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會攤上這樣一個男人,攤上這一家子吸血鬼!”
林知夏咬著唇,忽然想到,朱磊認屍那晚說的。
他父親為朱三擇妻時,就是看中何氏沒有舅兄,她爹孃一死,何氏想和離都做不到。
官府又不會管這種家事,何氏若帶著朱月逃離,就會成為黑戶流民。
那朱月連正常嫁人都做不到。
同樣的方法,或許朱父也用在了朱磊身上。
朱三的性子,就是他爹孃從小慣出來的。
朱父一定是想到,朱三的性子進文思院也會出事,乾脆就讓朱磊繼承他的衣缽。
以朱磊老實的性子,斷然不會放任唯一的弟弟不管。
林知夏臉上浮現一絲慍怒,老實就該吃虧嗎!
“朱三說要生個孩子過繼,可是真的?”
“是,若不是衝著這一點,我們也不會忍這麼久,我不想孩子再吃這個苦。”
豐氏直接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再無體面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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