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全走下臺階,湊到周世安面前仔細觀察,半晌後回頭衝皇帝頷首。
林知夏又衝胡德全道:“胡公公,有勞你摸一下他的頸後。他剛施了針不能移動,還請見諒。”
皇帝見林知夏對一個刺客這麼用心,冷哼一聲。
胡德全見狀毫不客氣地將周世安腦袋一抬,看到其後頸蜂巢般密集的針眼,有些已經重複結痂。
他眼裡盛滿詫異,這倒像是宮中的刑罰。
就這麼挪動了一下,立即有淤血自周世安的口鼻流出。
江成與周將軍皆是神色一緊。
胡德全回到皇帝身邊後。
林知夏才道:“人後頸有幾處穴道,長期施針再輔以藥物會讓人記憶模糊,意識不清,從而忘卻之前發生的事。這點,您可以召太醫診脈。”
“所以,他真的是你兒子周世安?”皇帝語氣微沉。
殿內頓時一靜。
先不論身份真假,“周世安”行刺聖上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若他真的是周家嫡子,按照律令,行刺皇帝為謀逆大罪,屬“十惡”重罪之首,是要株三族的。
周將軍認下這個兒子就是死!
若是周家人抵死不認,或許還有辦法周旋,不致於被罰得太重。
可週將軍只是重重地磕了個頭,尋子十四年,這些日子對他來說,太難熬了。
“雖然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他確是我兒。”
林知夏在心裡嘆息一聲,望著其叩首時震落的銀髮,忽然覺得這位周將軍,在須臾間蒼老如風中殘燭。
江成眼中也閃過悲痛之色:“陛下,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我想辦法讓他恢復記憶。”
皇帝審視著三人:“照你這麼說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是,”江成指著擔架上的人,“他並無腳傷,回京的途中卻帶了一個治腳傷的大夫,微臣已讓人畫像,全城通緝。
要想知道姚府有沒有參與刺殺一事,只需向江寧發函,確認姚府眾人是否逃跑,即可一清二楚。”
剛剛林知夏已經點明,刺殺或許還是同礦脈有關,聯絡到最近安王一案,他們不需要明說。
皇帝陰沉著臉,睨著階下叩首的老將,蟠龍玉佩的穗子掃過案几邊緣。
“我給你五天,把這事查清楚。周府所有人,先關於皇城司地牢。”
江成和周將軍都鬆了一口氣,三人齊聲跪下叩謝聖恩。
皇帝在禁軍的擁護下走到周府大門,官員全堵在門口。
他腳步一停,等禁軍將人群疏散開,才又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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