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州知府衙門的驗屍房中,燭火在青磚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老仵作躬身立在泛著寒光的驗屍臺旁,渾濁的眼珠斜睨著那個正俯身探查屍首的俊秀男子。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敢在他面前裝大爺。
他心裡很是不滿,卻不敢在蔡陽面前表現出來。
林知夏摸著死者斷裂的喉骨,還有脖子上清晰的指印,明顯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
其兩邊嘴角都有一個手指寬的撕裂傷痕,焦痂在蒼白的皮膚上蜷縮成詭異的紋路。
林知夏手指撫過,感受到指下的凹凸不平。
死者死了沒多久,尋常傷口斷不會有這般形態。
這倒是有些像凍傷...她眸色驟亮,為了驗證自己心中所想,抄起銀鑷撬開死者微張的嘴,以指尖挑起那釘著銅板的舌尖。
“給我木託。”她頭也不回,攤開的掌心懸在半空。
仵作揣著袖籠嗤笑:“不用這麼麻煩,我已經將其中一具屍體的舌頭割下來了,你若想檢視釘入的傷口,直接看這個就行。”
旁邊梨花木椅吱呀作響,蔡陽把玩著烏木扇骨的手指略頓。
看著府衙的人不配合,他並未出聲斥責。
若是連這種小事情都處理不了,這樣的人他也不會用。
林知夏轉頭,循著仵作所指的方向,看到了驗屍臺上那截釘著銅板的人舌。
還真是粗暴!
“切口這般利落,看來你們對拔舌還真是有一套。就是不知道這是天賦呢,還是像那劊子手練了千百遍。”
林知夏戲謔的尾音驚得衙役們佩刀亂響。
鹹州知府龔盛額角突突直跳,偷覷蔡陽的面色卻猶如窺探寒潭。
“你什麼意思!”
林知夏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
“在舌頭上釘銅板,跟拔舌一樣,因為嘴巴的侷限性,都有一定的難度,或許你們拔舌的方法,有助於我們快速瞭解,兇手是怎樣將銅板釘在死者舌頭上的。”
“這怎麼能一樣,拔舌直接一刀切就好了。”一名衙役揚聲回道。
林知夏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看向仵作。
“你知道兇手是怎樣做的嗎?”
仵作拿起驗屍臺那截斷舌:“死者舌根底處,傷口平整,未有捲曲情況,可以確定,銅板是死後釘入的。
人死了不會再掙扎,只需用木楔撐開死者的嘴巴,直接用寸釘釘穿即可。死者嘴裡發現四個淤青點,就是撐開時弄傷的。
還有其開裂的嘴角也能證明,當時兇手將死者的嘴拉得很開很大,才會導致嘴角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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