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如何救下走投無路的江白,又如何憶起當年在汴京聽聞的一些陰私勾當緩緩道來。
那時府裡已經捉襟見肘,能賣的都賣了。餘糧撐不了多久。
絕望之下,他命江白去網羅那些熟悉牙行黑道、肯為錢鋌而走險的亡命之徒。
再利用當年的一點門路打通了向汴京銷“貨”的隱秘關節,用薄利多銷的誘餌吸引眾人各司其職,一環扣一環,支撐起這個規模龐大卻結構鬆散的犯罪網路。
每個孩子他只取兩貫,剩下的全部分給各個關節的人。
他並非為了掙大錢,只想維持現在的生活。
“那拐賣所得贓銀在何處?”
來樂悽然一笑,目光再次掠過院中隱約的紅燈籠:“大半用來維持這座院子,供養十一爺的日常用度,讓他......不至過於潦倒。
餘下的財物藏在江白經營的別院裡,以備週轉之需。”
關押林知夏的那處別院是來樂唯一的私產。
他自己就是被叔叔賣進宮的,賺的每一貫錢,都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良心,卻又支撐著他走到現在。
這份矛盾讓他日漸蒼老,明明同主子一般年紀,看著卻是老了十歲不止。
徐靖在一旁默默聽完,心中瞭然。
從來樂的穿著到言行,皆可見他對十一爺那份近乎執念的忠誠。
而院中那位十一爺,乃是聖上的親叔叔,雖被革爵身份依然敏感,沒有鐵證,不能擅動。
有戚峻和林知行在,此事還輪不到他來處理。
林知行當機立斷:“事關重大,先將人押回衢州府衙再說。是清是濁,自有法度明斷。”
徐靖揮手,兩名皇城司察子立刻上前鎖住來樂雙臂。
在被架走前,來樂最後一次深深回望那座夜幕下沉寂的破敗院落。
就在他被押走,腳步響起的剎那,院中那斷斷續續、嘶啞悲切的醉歌,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戛然而止。
徐靖留下兩名探子守在院外,以防萬一。
隨後,便與林知行等人押解著來樂,連夜向衢州府衙而去。
此時,徐靖、林知行和宋大都不知道林知夏昏迷的事。
到了府衙,林知行直接亮明身份。
府衙通判掌刑獄之事,羈押人員本應由衛通判來交接。
但自回到衢州後,徐靖就將石門縣王娘子一案告知了衢州知府。
此案中,除了主犯姚匡,從犯嚴捕頭、縣仵作一行,石門縣上下皆有罪責,包括包庇姚匡的衛通判。
姚匡之前在石門縣犯的事,也需重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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