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的聲音低沉但清晰,穿透力極強,不止林太傅一人,周遭的人幾乎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的話。
林太傅表情一愣,隨即與眾人看向了顧墨。
那個幾乎一手遮天,反腐風暴席捲朝廷上下,整的大官小吏惶恐不安的活閻王顧墨在說了些什麼呀?
他說他不配?
他說自己配不上萱韻公主?
顧大人都配不上,那個林家的毛頭小子就配得上了?
林念還能比顧墨強?
林太傅心有不甘,道:“顧大人宅心仁厚,是宰相肚裡能撐船,沒好意思點破萱韻公主的事,保留皇家顏面,老夫也是能理解的。”
顧墨卻是搖頭,眼神真誠,言語誠懇,“並非出於皇家顏面的角度為萱韻公主開脫,而且萱韻公主值得更好的,但是,這個人絕不是林念。”
得,說完他不配,現在說林念不配了。
我剛才是鬼迷心竅才會想把他攔下來的嗎?
林太傅感覺到後悔,但後悔無濟於事,硬著頭皮說:“既然顧大人也覺得孫兒不該在公主府,還請幫老夫把他從公主府裡面尋出來。”
顧墨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公主府門前的周管事,對林太傅說:“林念已是有獨立思考能承擔後果的年紀,若他是自願進入公主府,林太傅就算入府將他抓出來,也只能將他的人抓回去,他的心依舊在這,而讓我入府抓人出來,更是不合理,於公於私都不應該由我來出面。”
林太傅說道:“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萱韻公主左擁右抱?”
顧墨嘴角勾起一絲自嘲,“我有什麼資格不許?”
“再者,林太傅在這鬧的也有好一會了,公主府裡的林念也該接到訊息了,可至今他都沒有露面,說明什麼問題?他並不想跟你回去,”
林太傅是自己來的,身邊並沒有給他助威立勢的人,一個鬍鬚花白的老者頓時就現了頹勢。
望著公主府的大門,遲遲沒有看到出現的人,林太傅沉默了好一會兒,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摔落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顧墨下馬,攙扶林太傅起身,說道:“林太傅年事已高,還望保重。”
林太傅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抓住了顧墨的手腕,鄭重其事的說:“顧大人見證,周圍百姓見證,今日,老夫宣佈將馮陌冰林念母子逐出我林家大門,林念無視老夫的存在心中滿是對公主榮華富貴的貪戀!而我們林家家風清正,絕對容不下這樣利慾薰心之人。像他這種貪圖權勢的傢伙,簡直就是家族的恥辱!而馮陌冰教子無方,不配為林家婦,從此以後,他們母子與我們林家再無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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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聽完影大的轉述,一石激起千層浪,心裡頭萬般複雜。
他住進公主府是離經叛道了些,祖父要生氣也理所當然,但逐出林家,斷絕關係,完全沒有道理的。
可一想到方才在壽安堂所見,阿孃明明已經中毒危在旦夕,可那二嬸不曾有半分憐惜,依舊想要使喚阿孃為林家當牛做馬的。
他們母子在林家一直就像外人一樣,處處討好處處不得好,這樣的家,不要也罷。
林念拿定主意,對程雪揚說道:“公主殿下,既然祖父已然當眾宣佈了,我與阿孃不再是林家的人,那我和阿孃在林府的一些物件還需要拿回去,我想回去一趟,之後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