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屋頂上,顧墨獨自一人舉杯邀明月,對影愁上愁,一杯杯入腹,卻是醉不了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一個細微的聲響,顧墨掃眼過去,只見賀煊戰戰兢兢的沿著屋脊手腳並用小心翼翼的爬過來。
顧墨又飲了一口酒,帶著些許的酒氣,問:“你既怕高處,何故上來。”
賀煜尷尬的笑兩聲,全神貫注的爬完最後一段距離,終是鬆了一口氣,坐到了顧墨身邊,斯文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
輕咳了一聲,清清嗓子,賀煊回答道:“顧大哥要喝酒,小弟怎麼也要捨命陪君子。”
其實是顧安榆發現顧墨在喝悶酒,擔心顧墨,這才把他推上來的。
顧墨目中餘光從屋簷下的某處掠過,拾起身旁的一顆小碎石,擊下,頓時引來底下一聲驚呼。
顧墨道了一聲“回去睡覺。”
底下腳步聲匆匆跑遠,顧安榆的房門開啟,又關了回去,明亮的蠟燭吹滅,屋內暗了,一片安靜。
顧墨視線收回,賀煊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準備跑路,“那顧大哥,你慢慢喝,天色不早,我也回房睡覺了哈。”
顧墨拿起一壺酒罈扔過去,賀煊忙忙接住了酒罈,知是顧墨讓他留下喝酒,便開啟酒罈的封口,對壇口飲了一大口,道:“好酒!”
顧墨繼續喝那未喝完的酒,緩道:“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賀煊思索一番,認真回答道:“先保住自己的飯碗,在京城站穩腳跟,存上一筆可觀的積蓄,買下一處不錯的宅子,把含辛茹苦供我讀書的父母接來享福,然後...娶妻生子。”
說到“娶妻生子”,賀煊眼神謹慎的打量了一下顧墨的神色,“顧大哥,你覺得我的目標如何?”
顧墨神色不明,又喝了一大口酒,爾後才緩緩開口:“固根基,孝父母,娶妻生子,人之常情無可厚非,只是,等你爬到高處需要幾年的光陰?”
賀煊現任禮部侍郎,是正二品的大官了,換了別的時候,早就風生水起,名利雙收了,但現下是在反貪腐的時期,他面前的顧大人就是最高執行人。
賀煊今天敢伸手,顧墨明天就敢抓他,決不手軟。
現在整個朝廷清清白白,兩袖清風只等那俸祿到手,別的,想都不敢想,誰也不想在這風口浪尖冒頭,成為下一個被抓的貪官汙吏。
反貪腐下,朝廷上下清除了不少腐敗分子,迎來不少新鮮血液,賀煊也是乘著這風暴扶搖直上的那批人,坐到了禮部侍郎的位置。
以往可沒有這麼年輕的侍郎,而按照賀煊現在的俸祿,距離他的目標也是有些距離的,至少還得三年左右,除非政策變鬆。
他現年二十三,三年後就二十六,大瀾朝十八而婚,他是屬於大齡未婚的老光棍了。
顧安榆今年十八,已經有不少媒婆上門說親,那靖王也曾派過媒婆來,不過都被顧墨一一回絕了。
可賀煊知道,顧安榆遲早會嫁人的。
顧墨又道:“若給你機會,讓你先娶妻呢?”
賀煊心頭一震,不禁狂喜,可狂喜過後,只剩悲涼。








